【教育侏羅紀】(歌詞學作文)用普通的事物打破普通的情節——〈記憶棉〉

教育侏羅紀 | by  姚慶萬 | 2022-01-17

對於學生而言,作文要寫的有心思並不容易,往往他們為了省事,會採用簡單的敘事(流水賬)便呈上大作,自己寫得痛苦,改的人亦覺乏味。其實學生採用的題材故事沒有太大問題,老實說,我們亦很難要求一個十多歲的少年可以有多特別多新穎的觀點與經歷,因此學生如何可以從普通的題材脫穎而出,便是他們需要思考的地方,而歌詞的象徵以及鋪排絕對可以讓學生參考,融入文章,特別是歌詞的詞彙與構思與平日課本立意相當不同,能夠容易抓住學生的眼球。最近聽到MC張天賦的〈記憶棉〉,就是一首典型的詠物抒情流行曲。填詞人林寶以床、枕頭連結失去的戀情,運用鋪排讓這些道具蘊含了特別的象徵。


歌詞沒有浪費篇幅,甫入題就羅列「被」、「記憶棉」、「枕頭」等作道具,畫面感強烈。但其實這幾樣物品其實平平無奇,也沒有如白鴿等普遍傳世的象徵,只可指涉睡眠有關的概念,因此作品的情節鋪排就對物品的象徵顯得格外重要。林寶以情侶同居的特點,讓枕頭滲入了愛情關係的元素。故「枕頭 從前舒適感太完美」一句除了表面意思,同時意指自己仍沉醉在往日的愛情中難以自拔。〈記憶棉〉一開始已經賦予枕頭意義,讓後面的故事和文字更好發揮。此外,林寶同時埋下伏筆,在其後反向將記憶棉的特點推向愛情。因此讓道具融入敘事情節,方可以讓道具產生象徵。記得有學生用過電影《等一個人咖啡》的「香腸」、「熱豆花」來舉一反三。道具經過導演的塑造後,讓兩樣東西與愛情連結,在電影中便有單戀和相戀的意義。


筆者認為整首歌將道具特點運用得最好便是第二段主歌。林寶承接上文的鋪排,採用記憶棉的特點,除了會記住使用者的頭型,更擁有慢回彈特性,因此「重遊你午睡過的曲線」套入愛情就是再記憶中回味往日,然而這段愛情就有如記憶棉一樣,沒有變回原形。「纖維 承受過的 仍沒法立時改變」就是延伸「未見感情復甦過幾次」,感情尚未能從失去的關係中回復,因此久久無法入睡。經過兩段主歌的營造,枕頭以及其一系列的物品經已與愛情平行,蘊含的愛情元素只屬於〈記憶棉〉一曲。林寶能夠捉緊時間的特點,記憶棉回彈緩慢,與感情受傷需要時間復原,二者同樣屬於長時間的行為,因而可以互相呼應。學生平日應該多留意事物的特徵,嘗試接通到自己平常寫作會提到的情節,會讓作品更有質感以及獨特性。


副歌就是縈繞入睡與失眠抒發感情,通過上文鋪墊,歌者未能入睡,即未能放下上一段感情,因此「寧願輾轉反側百幾場」到「裝作睡滿分與你歡笑」,運用了睡眠作對比加強張力,深化對對方的感情。而到第三段主歌「交還 全屬你的 房間闊落半邊是空置」,既然枕頭是感情,那麼房間便是自己的心。可以看到林寶有心思將枕頭房間通過情節,層層象徵自己的感情和心,讓道具在作品顯得並不突兀(例如陳奕迅〈漸漸〉的「語錄」和「被單」因為沒有經過鋪排就相較突兀)。

到副歌最後一段就再次具象表現自己內心感受「天花塌下 還在祝福他跟你數羊」象徵內心的房間崩塌,但卻仍然祝福前度,詞人營造危險和崩潰,讓受眾能夠明瞭詞人希望表達的感情。


與此同時,林寶在歌詞亦成功塑造一位既癡情亦口硬心軟的角色,這一點絕對值得一提。歌曲以一位失戀的人為中心,其可愛之處是一位驕傲的人卻因為愛情折服。副歌用了「無伴侶是某種乾脆」和「裝作睡滿分與你歡笑」凸顯角色不願意在前度面前表現懦弱,甚至心理依賴,失去對方生活就混亂的表現,因此在對方面前強裝沒事。歌詞最後提到「就當淚腺失調」,不願意承認哭的原因是源於對方,就推託是淚腺失調,與對方無關。然而當主角自己獨處便會癡癡回想與對方美好的時光。「重遊你午睡過的曲線」就是最好證明,對方不在,主角別無他法只能以記憶棉殘存的曲線聊以自慰,癡情的性格完全呈現。比起客觀的形容,更好是以性格和行為的張力打造角色,通過連結象徵不同行為描寫角色心理,更能觸動人心。


就歌詞而言,筆者個人認為〈記憶棉〉比起〈另一個諾貝爾〉和〈修養動物〉少了一份林寶式的牽強,又做到工整的詠物,歌詞中道具的運用相當值得學生學習,同樣的譬如〈洗剪吹〉和〈苦瓜〉也是詠物抒情相當出色的流行曲。又,愛情為主的故事可能未必適合學生寫作,但抓緊物件的特徵發揮卻是每個學生可以練習的方法,通過物件或者事情的特徵,配合在文中建構的經驗營造只屬於文章的意象。其實有些老生常談,但往往讓人耳目一新的就是將日常最平凡的東西重新包裝,更能吸人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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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慶萬

嶺南大學中文系畢業生,現職中學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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