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歌寄意聲援烏克蘭 DJ 村上春樹的反戰歌單

報導 | by  蘇麗真 | 2022-05-10

73 歲的日本知名作家村上春樹於本月 18 日的廣播節目「村上 RADIO 特別版」,從他收藏的唱片中,挑選 11 首與戰爭有關的歌曲,盼音樂讓人反思,停止戰爭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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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 RADIO」官方網頁用上原稿紙素材作背景,書卷味十足。(TOKYO FM)


「DJ 村上」主持的臨時廣播節目「村上 RADIO 特別版︰旨在讓戰爭停止的音樂」,18 日晚上在日本全國 38 個廣播電台播出,長約 55 分鐘的節目選播 11 首歌曲,介紹歌曲創作背景和他翻譯的歌詞等。村上表示︰「在烏克蘭爆發了一場沒有人想看到的戰爭,音樂可以停止戰爭嗎?或許不能。但我相信音樂確實能令聽眾思考必須停止戰爭。」


村上 3

村上春樹的生命離不開音樂。他的第一份工作,是爵士酒吧的老闆。後來收藏了三萬張唱片,更出了三本音樂專著︰《沒有意義就沒有搖擺》、《爵士樂群英譜》、《爵士樂群英譜 2》。(網上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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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ever Die Young〉James Taylor


村上選播第一首歌曲是美國歌手 James Taylor 的〈Never Die Young〉,2005 年新奧爾良風災籌款音樂會的現場版本。歌曲本身並非反戰歌曲,而是寫給因罪案和毒品而死去的青年;歌詞亦有明確指向一群被送上戰場的年輕男女。這令老作家聯想到一直以來,年長者肆意發動戰爭,犧牲性命的卻是年輕人。正如俄軍之中大部分都是沒有經驗的新兵,沒有被告知身在何方就被帶上戰場。一名年輕士兵向母親發短訊,交代他身在烏克蘭作戰︰「媽,我想自盡。我很害怕,我們向整個城市攻擊,即使平民也開火。他們還告訴我們這裡的人會歡迎我們,但是他們用身體擋着我們的戰車,用身體擋着車輪讓我們不能通過,還稱我們為法西斯,媽,這太難受了。」這就是他的遺言,令人扼腕歎息。


2. 〈Last Night I Had The Strangest Dream〉The Weavers


民謠組合 The Weavers 翻唱的反戰歌曲,1955 年平安夜紐約現場版本。歌曲創作於韓戰後冷戰白熱化階段,美國陷入麥卡錫年代,由於 The Weavers 唱過不少反戰歌曲,被美國政府一直緊盯不放。而積極投入各項反戰、民權抗議運動的主唱 Pete Seeger 更因「藐視國會」罪成入獄和列入黑名單封殺。他們的歌曲被電台禁播,也沒有唱片公司願意給他們發行專輯,組合一度解散。直至 1955 年,他們重返舞台,在座無虛席的卡內基大廳進行了復出首演。村上說他們敢於公開表演,獲得全場報以雷動掌聲,絕對是一場賺人熱淚的演出。


3. 〈What’s Happening Brother〉The Dirty Dozen Brass Band


1971 年越戰時期由黑人「靈魂樂王子」 Marvin Gaye 創作的歌曲,希望大眾反思種族不公的議題。創作靈感源自他弟弟 Frankie 的三年越戰經歷,歌詞描述黑人士兵返國後,沒有工作沒有金錢的迷失境況。村上表示越戰中死傷無數,而黑人尤甚。


4. 〈War〉 Bruce Springsteen & The E Street Band


由 Edwin Starr 創作的著名反戰歌曲,Bruce Springsteen 1985 年在洛杉磯表演的現場版本,他將這首希望獻給當時的年輕人們。陪伴 Springsteen 一代人長大的,是每晚電視機播放的戰爭畫面,他有很多朋友在 17、18 歲時被徵召入伍,當時他們還沒有太多時間去思考太多事情。Springsteen 說︰「在 1985 年,盲從你的領袖,或者其他事情,會令你招致殺身之禍——因為我在談論『戰爭』。」


5. 〈Living On The Frontline〉Eddy Grant


雷鬼音樂人 Eddy Grant 的作品,戰爭最慘烈的固然是在前線作戰的軍人,事實上戰爭帶來的衝擊,亦會令整個社會民不聊生﹐陷於崩潰邊緣。Grant 用音樂向非洲各族群喊話,希望他們停止在這片大陸上的殺戮。村上認為歌詞能套用於世上的每一場戰爭,永不過時。


6. 〈Blowing In The Wind〉Stevie Wonder


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

Before you call him a man?

How many seas must a white dove sail

Before she sleeps in the sand?

Yes, and how many times must the cannonballs fly

Before they're forever banned?

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 in the wind

The answer is blowin' in the wind


1992 年 Stevie Wonder 在 Bob Dylan 三十周年音樂會翻唱這首不朽民謠名作,Stevie Wonder 15 歲第一次翻唱這首歌,他指〈Blowing In The Wind〉由六十年代的越戰,六、七十年代以降的黑人民權運動,跨越了時代一直傳頌至今。風起了,世人都知道答案,然而人間的戰火從沒止息。他的演繹感情澎拜,希望感動人們團結起來為自由、人權而奮鬥。


7. 〈Cruel War〉Peter, Paul and Mary


1966 年派台的〈Cruel War〉,唱出一名女子希望穿上男裝跟愛郎共赴沙場的心願。村上記得 Peter, Paul and Mary 曾到日本現場演繹 ,非常動聽,但他找不到那張唱片,惟有播放黑膠原版,希望聽眾不要介意舊唱片出現歲月痕跡。他亦大讚 Mary Travers 的歌聲百聽不厭。


8. 〈The Unknown Soldier〉 The Doors


〈The Unknown Soldier〉是村上春樹學生時期常在收音機聽到的歌,出自著名搖滾樂團 The Doors 1968 年的大碟《Waiting For The Sun》,那時正值越戰熾熱時期,主唱 Jim Morrison 參觀一個無名美軍墓地後寫下這首歌,歌曲加入了模擬戰鼓和防空警報的聲效。村上形容自成立到解散僅有八年的 The Doors,是一支「像刀一般銳利」的樂隊,遺憾的是他們或者太過銳利,最終走向自毀。身為「27 Club」一員的 Jim Morrison 生前愛好文學,常在演出中即場讀詩,歌詞亦深受尼采、蘭波、凱魯亞克等作家的影響。村上認為鮮明而碎片化的歌詞,浪接浪的意象運用,非常有這位「抗爭詩人」(闘う詩人)的風格。


9. 〈Imagine〉Jack Johnson


John Lennon 在 Beatles 樂隊解散後創作的〈Imagine〉,相信無人不曉。村上選播的是 Jack Johnson 的版本,收錄於國際特赦組織為支援蘇丹達爾富爾衝突(Crisis of Darfur)推出的慈善專輯《Instant Karma》,版權費用由 John Lennon 遺孀小野洋子贊助。村上認為雖然歌詞讀起來甚為樂觀,但聽這首歌的時候還是會覺得感人肺腑。他說這首歌生於 1971 年,那是一個,人們依然相信未來,依然懷有理想的年代。「John Lennon 是一位犬儒的理想主義者(cynical idealist),他的死訊改變了整個世界,這是非常遺憾的事情。」


10. 〈Love And Mercy〉Brian Wilson


The Beach Boys 成員 Brian Wilson 常在表演尾聲表演的歌曲,這個版本由他伴隨著鋼琴聲安靜地唱出,就像他唱給自己一樣。正如歌詞寫道︰「Love and mercy that's what you need tonight.」那是一首常常打動村上的歌,也是節目當晚,每一位都需要的一首歌。


11. 〈Amazing Grace〉Herbie Mann


村上選播的最後一首歌,是經典聖詩〈Amazing Grace〉,他點的是 Herbie Mann 演奏長笛、Les McCann 具騷靈味道的自彈自唱版本。聖詩由英格蘭聖公會牧師 John Newton 在 18 世紀所寫,他本身從事大西洋黑奴貿易,後來為自己犯下無數殘暴不仁的行為認罪悔改,並成為一位致力反對蓄奴制度的牧者,寫下這首動人詩篇流傳後世。



來到節目尾聲,村上引用黑人民權領袖馬丁路德金的演說︰「別忘記希特拉在德國做的事都是合法的。」「當法律可能威脅個人權利的時候,毫無疑問個人權利將會被合法剝奪。」他表示有些人以代議民主失效為由,轉向支持一種接近獨裁的中央集權制度,看似會比較高效率,但如果事情向壞的方向走,終會帶來危險,因此盲從統治者會帶來惡果。


村上

帶著鴨舌帽的 DJ 村上,在錄音室擺出一副羅丹的「沉思者」的模樣,入形入格。(TOKYO FM)


向來是音樂愛好者的村上,2018 年 8 月首次現身東京 FM 主持「村上 RADIO」廣播節目,現已來到第 35 集,通曉日文的村上迷可到以下網站重溫過往集數。


村上 RADIO https://www.tfm.co.jp/murakamira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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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麗真

「虛詞﹒無形」記者。素食女子,喜歡文字、電影、音樂、旅行、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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