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侏羅紀】《出師表》點樣讀?

教育侏羅紀 | by  獱獺笑 | 2020-09-08

尋日開始教呢個《出師表》,又遇到「妄自菲薄」。教科書的註釋,幾十年陳陳相因,改下改下,有時都唔知變咗乜。有時又應注唔注,例如「不求聞達」,聞音問,做乜唔注呢?「由是感激」,感激二字做乜又竟然唔斷開來注呢?(語譯中感激二字照搬先驚人,我好感激你呀劉備!)這些都是我無法理解的事情,也可能是我不對。即使對了說了出來,事實對任何人都沒有任何益處,反而招尤招怨,都係收聲,自己教的學生識咗就算。

唯獨這個「妄自菲薄」都係要講下啦。《董允傳》話呢條劉禪(禪讀善,又係冇人注的。點支持讀音從俗都好,都應該注)後來「後主常欲采擇以充後宮」、「後主漸長大,愛宦人黃皓。晧便辟佞慧,欲自容入」。

當時劉禪二十一歲(諸葛亮四十七),文中話佢親佞遠賢、偏私偏聽、不能服眾等,足可謂「年輕無能」。因此諸葛亮先叫佢要審訊公平呀、行法治呀、兼聽親賢呀等等,均不是要佢做多,而係做少,凡事請專責部門去做、跟制度去做就可以。一條咁的友,平時自是講多錯多(引喻失義)、做多錯多,先會塞咗忠諫條路,令到志士灰心喪氣。於是諸葛亮介紹埋啲賢臣啲名比佢,其實係叫佢,你最好在我離開時乜都唔好做;要做的話,就問咗郭攸之費褘董允向寵先唔該。你最好也唔該收聲,你只需靜靜咁「聽」人講嘢(聽/諮諏善道,是全文唯一要佢主動做嘅嘢。自謀唔係叫佢自己諗嘢做,而係你諗吓係咪需要聽人講嘢之意,全文頗多句式均屬補充上/下句。),就已經可以恢弘志士之氣,光埋先帝遺德。試問成篇文個context係咁,佢又點會叫劉禪「不要看輕自己」,有所作為呢?「不要看輕自己」,又怎樣與下句「引喻失義」意思連屬呢?

諸葛亮其實想暗示(其實已係明言)俾後主聽,蜀國是否會以劣幣驅良幣的方式腐爛,關鍵全在君主行為一身。君主庸碌顢頇,都好過自己做啲嘢出來刨祖墳,毀掉自己根基。

「妄自菲薄」,《辭海》曰「謂不知自重也」、《國語辭典》曰「過於自卑而不知自重」,都解得好準,點解唔查下呢?「不要看輕自己」是正面鼓勵叫你去做,「不要不知自重」是負面暗示,話緊你一開口就「引喻失義」,叫你收聲,以免「有失身分」,方向完全不同,豈可混為一談。

故曰:注釋,注識也。


(標題為編者所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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