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stance」何耀燊攝影展——讓時間停留在相片裡

如是我聞 | by  林喜兒 | 2022-10-07

藝廊的入口,放置了一個黑膠唱盤,播放著爵士樂曲。Rensis把家中其中一台黑膠唱盤搬到這裡。它可能只是一個裝飾,要營造一種氣氛;又或者想告訴你,攝影師是怎樣的人。

鍾情黑膠,也喜歡菲林攝影,是老派懷舊還是復古潮流。

黑膠與菲林,就是關於時間、關於儀式。


展覽的起步點是Rensis Ho從前的作品,六個畫框裡有六張小小的相片,都是中外名人紅星,梅艷芳、郭富城、坂本龍一、Kate Moss 、Marc Jacobs……等等,這三十六張相片當然只是冰山一角,過去二十多年,Rensis替雜誌、廣告公司拍攝的人物不計其數,那是傳媒和廣告的黃金年代。以這個過去式作為展覽開端,帶我們進入一個攝影師的自我追尋的旅程。從前在時裝雜誌看過無數Rensis的作品,鏡頭下盡是耀眼的明星與冷酷的模特兒,展示的是一種特定的美。這一回來到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JCCAC) ,主角是這裡的藝術家,他們未必是大眾認識的名字,卻默默在這幢工廠大廈活化的藝術村,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大概我們可以視作Rensis 從商業到藝術的一個轉變,當然其中的分野,不在於對象是何許人,而是攝影師的目的,拍攝的過程才是值得細味之處。這個名為「Substance」的展覽,源起於某天Rensis 到JCCAC 找時裝設計師陳仲輝,才認識到這裡原來聚集了不同界別的藝術家,令他回想到九十年代在油街藝術村開設工作室的日子。於是他走訪各個單位,最終為22 位藝術家拍攝「環境肖像」(Environmental Portrait)。展覽原本在今年三月舉行,卻因為防疫政策,場地關閉,最終延至上星期開幕。

回歸個人創作,Rensis 自然以鍾情的菲林、黑白照出發,可是卻在作品中找到非黑白,還有數碼攝影作品。「拍攝時基本上時同時運用菲林和數碼相機,數碼當作是試燈,作用有點像從前的寶麗來。其實主要都是用菲林機拍攝,最後再用數碼相機多拍幾張。」菲林主導,數碼輔助。雖然是「菲林派」,但在這個創作過程中,卻有了新的體會。「對數碼攝影的觀感改變了,之前總覺得數碼相機除了技術上的差距外,質感氣氛也及不上菲林,但如今數碼相機質素非常好,不只是技術,美學上也追得上菲林相機。我會視乎是否能夠做到我想要的效果,例如畫家John McArthur 和印章雕刻家江凱勤這兩張,我認為數碼和彩色比較能突出作品主題,所以也不執著於一定要是黑白菲林。」對於Rensis來說,拍攝菲林相片最大的意義,莫過於是整個拍攝的過程,「始終還是享受黑房沖曬,而且整個過程也是由自己控制。」

近十多年來,菲林相機漸被淘汰,數碼相機成主流。在人人都是攝影師的年代,菲林變成了niche,成了小眾。不過Rensis認為無論是甚麼相機,最終也只是工具,讓你表達心中所想。他也直言,從事商業攝影多年,感到有些厭倦,但始終還是熱愛攝影,是以近年開始追求藝術創作,利用攝影作表達,例如這次的展覽,除了透過作品展示藝術村內的藝術家,其實也是一次對話。走訪他們的工作室,與他們交流,完成了這些「環境肖像」,然後再邀請他們利用相片進行二次創作。Rensis下一個作品,也是與藝術家的合作。「因為這個展覽認識了書法家,水墨畫家徐子雄,剛巧近年拍了一些比較偏向精神層面的作品,徐老師也很喜歡,他揀選了部分作品再進行書法創作,效果很好,希望有機會在畫廊展出。」

數碼攝影是即時性,相對菲林攝影就需要時間與過程,特別是黑房沖曬,就有所謂的儀式感。然而如Rensis 所說,終究也是工具,最後必須回到創作者。近年轉型至Fine arts ,又開始接觸佛學,對攝影有更深一層的體會,特別是日本攝影師土門拳的啟發。「他的故事很有趣,用了二三十年去拍攝日本的寺廟,每次拍攝過程也像一個儀式,除了到訪多次,感受寺廟的氣氛和能量,到了拍攝當天,如果覺得心情未準備好,就會改期。拍攝時會與佛像溝通,簡單來說是,就是從內心出發去拍攝,不只是要拍得美,也不是打好燈然後按一個掣。我從來也不是很技術性的人,感覺自己已跟相機像是連結在一起。從前拍攝商業相片,就是到現場就開始工作,沒有預先計劃。當然我不是一定要學習土門拳那種方法,但卻讓我更明白,心態上怎樣調整,要存在感恩的心。」

或者我們都不分清那些是菲林那些是數碼拍攝,相信創作者也不太在乎是否看得出其分別,時間的沉澱,不只在於創作者,也關於觀者。數碼攝影催生的速食文化,成就了打卡潮流。老派、復古、懷舊、潮流,不是工具,而是心態。


要為什麼事情按下快門? —— 從《淺田家!》回到《毒水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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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stance」何耀燊攝影展

日期:10月1至9日

地點: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L0 藝廊(九龍石硤尾白田街30號)

開放時間:12pm-8pm 免費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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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喜兒

曾任職副刊記者及編輯,從時裝潮流到旅遊玩樂,從藝術文化到人物專訪。現為自由文字工作者,努力書寫香港,記住香港。 著有《七層足印-李鄭屋徙置區口述歷史》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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