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靜靜愛你,靜靜愛自己

其他 | by  孫樂欣 | 2022-09-14

八月五日,天色昏暗,悶熱至極。邊吃早餐,邊聽Serrini的新歌《靜靜》,心真的就靜下來了。回顧她今年的作品,《靜靜》沒有《樹》的華麗,沒有《樹木真美》的澎湃,歌詞基本上都是簡單整齊的短句,只是撥動吉他弦,輕聲吐出一字一句,既像是在情人耳邊說的密語,也是和自己的內心對話。


「若你無要事 / 陪我聊更遲」


這是一首畫面感極強的歌,一開始就描繪夜幕低垂,一對戀人有點睏了,百無聊賴,卻還沒入睡,於是輕輕聊天。他們聊天,不是為了什麼「每天最少留三十分鐘給對方」的儀式,不用犧牲重要的私人時間,也沒有刻意捏造的甜言蜜語,只是剛好沒要事,想陪伴對方,能夠陪伴對方。這種愛情,是自然、舒服的。


簡單的對話,也能帶來浪漫的愛情。或許只是閒話家常,說說廢話,已讓他們覺得非常夢幻,如同停在空中。在日常生活中,我們總是要小心翼翼的說話,例如在公司提出有建設性的建議,對朋友開程度適中的玩笑,能與愛人隨心所欲地說話,是多麼的美好,令人放鬆呢。不想說話嗎?shhhhh,那就別說吧,沒關係,不會尷尬的。


「幸運幸運兒 / 寂寞話我知」


接著,詞人從戀人自然的相處模式,延伸至他們之間的信任。他們能從眼神解讀對方的想法,還不介意袒露心扉,分享自己的「凌亂」和傷口往事。與他人分享自己的痛處,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因為除了自己要克服心理關口,有時我們還會怕這些不高興的事會令他人同樣悲傷,同樣煩惱,就像是對父母報喜不報憂。因此,如果你能找到一個願意聽你訴苦,讓你放心吐苦水的人,真的非常幸運和幸福。


由此可見,我認為詞人其實在追求一份自由。雖然「浪漫」、「愛你」等用字會讓我們第一時間聯想到愛情,但事實上,這種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模式,並不限於戀人。和家人、朋友相處時,這份自由也非常重要。我們總是會覺得身為兒女、朋友或愛人,有責任關心對方,為對方設想。但說到底,人還是獨立的個體,沒有人要為了誰而活。我們不用如履行職務般和對方聊天,也不用為成為對方心目中的完美情人,掩蓋不完美的過往。有時間才陪對方,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吧,不要為了成全對方,丟失了自己。


「夜幕落下時 / 就靜待下次」


我覺得在最後兩段,在關係中保存自我的主題更為明顯。我們想保存自我,追求自由,也要允許對方這樣做。因此,對方或自己不開心、不舒服時,便可能離開,關係中斷;或者「命運沒法知」,如上兩首歌所言,突然間「戰火湮沒地球」或遇上風波,令兩人被迫分開。


這看似是個悲傷的結尾,但歌者的聲線依舊輕柔。是的,為何要傷心呢?生命中每個遇到的人都是過客,他們來來去去,我們都無法控制,唯一能控制、一直擁有的,就是自己的靈魂。只是失去了一個陪伴自己的人,但終究沒有遺失自我,那就等待下次相遇吧。


這首歌有不少呼應詞人以往作品的字句,例如「停在半空」呼應《Don’t Text Him》,「尷尬例子」呼應《長期浪漫》,因此細閱歌詞,還有種詞人與以前的自己對話的感覺。我們每天都會和面對很多人,處理不同的人際關係,但更多時候,都是和自己相處,和自己對話。而這首歌所有與人際關係有關的元素,也和「自處」有關。


你有讓自己靜下來嗎?你願意承認自己的軟肋嗎?你允許自己幼稚一下嗎?我們每天努力上學上班,扮演不同角色,回到家倒頭就睡,睡醒又繼續在這競爭激烈的社會努力上爬,總是忘了好好和自己聊天。所有人都有缺點,曾經犯錯,重點是如何在經歷風雨後勇敢地「提升左」。正如一個情緒病患者要康復,首先是承認自己的情緒問題,勇於尋求協助,人要成長和變得強大,第一步就是勇於面對自己的不足。這一步是最困難的,因為我們要跳出原有的思考模式,抽離地批判自己,坦承地看清自己,接著才能夠對症下藥,解決問題,繼續成長。另外,學會對自己寬容一點,容許自己不按社會規條,「迷失幼稚」、「自由放肆」,才能活得更輕鬆,更快樂。


說來容易,實際做起來哪有這麼輕鬆呢。Serrini近年的歌都和「自我」有關,正證明堅持真我、保存內心的自由等老生常談的道理,確實是一輩子的課題,多少首歌都說不清。無論如何,別忘了每天留一點時間給自己,聆聽內心的聲音,欣賞那個不完美,但最趣緻的我。


《我在流浮山滴眼水.jpg》——從私密的日常看一個時代的境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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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樂欣

十九歲了,正在英國讀歷史,希望可以學多一點,寫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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