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文學館在他方】文學館建成中!——訪臺北須文蔚、上海周立民

專訪 | by  曾繼賢 | 2023-10-11

不知不覺,我們已經被文學館包圍!除了已建成的文學館之外,還有不少文學館在爭取、倡議與籌備中,就此我們採訪了臺灣文學學者須文蔚講述正在籌備中的臺北文學館,以及巴金故居常務副館長周立民講述預期明年開幕的上海文學博物館,了解其爭取及倡議過程,其間的官方與民間之互動關係,並由此觀察建立城巿文學館的核心關懷及關鍵問題。要做好一間城巿文學館,必須思考地方特質之文學體現,甚至以城巿為單位通向國際對話。



臺北文學館: 民間倡議,官方響應


臺北由封德屏總編所帶領的《文訊》「文藝資料研究及服務中心」成立迄今四十年,以文學資料蒐集、典藏等服務見稱。今年,由《文訊》帶頭倡議多年的臺北文學館,終於得到官方響應。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文學系教授須文蔚曾受政府委託規劃文學館設置,以及研究營運管理,他回憶十年前倡議設立文學館,當時郝龍斌任臺北市市長,文化局已著手規劃臺北文學館;但後來柯文哲任市長執政初期不甚關注,於是建館一事懸擱。《文訊》一直希望得到政府的回應,「因為民間要以自己的預算或能力去經營是很辛苦的」,直至柯文哲擔任市長的最後一年,柯文哲為籌設臺北文學館成立籌備處和諮詢委員會,讓專家學者討論定位、選址及營運模式。


須文蔚認為這與香港文學館的發展有相似之處,只是臺北沒有發生類似香港的爭議。他亦曾做過問卷調查,發現八成臺北文化界人士同意設立文學館。於是,當蔣萬安接任市長、蔡詩萍任文化局局長時,官方設立台北文學館的意向趨向明確,文化界也抱以期望,須文蔚形容為「水到渠成」。


至於臺北文學館應具備之功能,與國立臺灣文學館有何不同,須文蔚形容為「兄弟爬山,各自努力」。「臺北文學館應該有它更複雜或更多元的目標,要去服務整體的臺北作家」,他指出文學館須有周全典藏以供研究之用,「就如我研究香港文學,上香港中文大學的資料庫去看李怡辦的《伴侶》雜誌,缺了很多中間的期數」;也應展示臺北文學成果、傳揚臺北文化,讓公眾接近文學。


另一邊廂,國家級文學館有足夠預算辦巡迴展覽,亦有《台灣文學研究學報》,有研究員去蒐集台灣的文學史料,和處理作家捐贈的資料和書籍。但須藉此提醒文學館與官方的關係:「如果沒有政府或非營利組織募款去促進它,其實文學會走向虛弱。雖說需要官方支持,但終究是一體兩面,尤其在華文地區,當官方介入過多,典藏或研究也許會受到管控,這不是我們所樂見的。」


須文蔚曾任國藝會顧問,他指就文化資源分配而言,文學相比表演藝術和視覺藝術,總讓人認為不需太多預算經費,然後國際交流的機會被投放到雙年展、博物館或美術館的展覽,文學卻常被人忽略。於是對文化局來講,臺北文學館能否「後發先至」,把文學館的規模、策展、典藏做好,頗有壓力。


詹宏志曾說臺北和香港在文學地理上有相似特徵,因為是「各種漂流者的匯集之地」,所以充滿機遇,也因此得以面向國際。 而須文蔚認為臺北是非常活潑,具有國際交流能量的地方,也是文化作為國際交流這種城市對話的重要基地。而文化局在推動文學活動上向來具備國際視野,如臺北國際詩歌節和臺北文學季,「過去像香港作家陳冠中先生也曾是駐市作家」。臺北文學館籌備處掛牌那天,柯文哲市長指出「文學是城市的靈魂」,也感謝封德屏帶領《文訊》將臺北的文學軌跡完善保存。能以「民間倡議、官方響應」的方式促成合作,真是好不容易。


上海文學博物館:國家一級標準,有國際視野也有上海話


上海是文化大城,不少中國文學大家與上海關係密切,城中名人故居林立,既有「巴金故居」、「魯迅故居」等,文學空間亦有「思南文學之家」,文學愛好者朝聖不迭。成立上海文學館的呼籲已有十年之多,在官方領導下更升格成文學博物館,於明年建成並對公眾開放,我們請來巴金故居常務副館長周立民現身說法,談談上海文學博物館的二三事。


上海文學博物館強調其「博物館」的定位,周立民表示文學館首先要有核心藏品,而傳統博物館的徵集、收藏、整理、研究等功能,都是立館之本。而他認為館藏之豐富度關係到文學館的獨特性,以此為基礎,再強調文學館的專業功能和交流功能才有意義。專業功能指滿足作家、學者等專業人員的研究和查閱需要;交流功能指面向社會公眾,實現他們與文學、作家接觸和交流的心願。


在2014、2015年上海「兩會」期間,作家孫甘露曾提議建立巴金文學館,後來更提議建立上海文學博物館。據周立民的了解,上海市作家協會發揮了主要作用,令提議很快得到政府的呼應和認同,成為了「百分之百的政府工程」,惟花了很多時間於選址上。按資料,上海文學博物館座落於虹口區武進路439號,佔地約1.3萬平方米,由「扆虹園」等三幢歷史保護建築及一幢新建築組成,而扆虹園是上世紀二三十年代滬上聞名的公共空間,孫中山曾三次到訪。


既然上海名人作家故居、文學空間林立,是甚麼驅使作家們要朝著國家一級博物館的目標,建立屬於上海的文學博物館呢?周立民表示,文學空間如名人故居是單體的、局部的文學呈現形態,而文學館則是系統的匯聚地,更是文學交流的中心。以巴金故居為例,它擁有豐富而獨特的館藏,但囿於條件和空間限制,而長期不能與公眾見面,其他空間也出現超載的問題,以致很多內容未能容納。因此,他形容建立文學館成為「刻不容緩的事情」,讓文學資源有更大的舞台面向公眾。


上海作為中國近年發展最快的核心城市之一,還有悠久的民間收藏傳統和豐富資源,亦十分重視國際視野。周立民認為上海充分體現文學的世界性,而上海文學博物館的宣傳工作將會圍繞近現代上海文學,即開埠以來的文學來進行,內含豐富國際視野;這種上海文學亦將決定這座文學館的特性。周立民很有信心地說:「如果上海文學館做得好,它應當是另一個中國現代文學館。」


相對於國家文學館,地方文學館應有地方性的標誌,如方言、地域文化等文化元素可凸顯城市個性,它們也是城市文脈的一部分,因此周立民肯定上海話在上海文學博物館會得到特別關注。周立民進而思考上海的特質:它從來都不是封閉的,從開埠以來,它就是開放的,多元的,共融的,「海納百川,有容乃大」更是當今城市精神,所以上海文學館將會一脈相承之,展現國際文化大都市水準。


(另預計於今年內落成之廣東文學館,位於廣州市荔灣區,建築面積接近2萬平方米,與廣東美術館、廣東非遺館合成「白鵝潭大灣區藝術中心」;我方亦曾嘗試採訪相關細節,但相關方面婉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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