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佬訊專欄】國王的新衣

專欄 | by  佬訊 | 2020-09-09

一出門口就覺得周身唔聚財。對面街那個看更阿嬸,平時都會微笑點頭打招呼,今日卻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行到出大路,等車的那班打工仔,十個有九個在玩電話,剩下的那一個目不轉睛看著我,表情和看更阿嬸一樣難懂。我思疑something's wrong,但眼見返工的巴士就快離站,還是先追巴士再算。

司機欲言又止地看著我上車,入錢。我有點不自在,草草講了聲「唔該」便快步走上上層,在窗邊找個位置坐低。除下斜孭袋,戴上耳機,定下心神,開始回想今天早上的事情。

WFH已差不多八個星期,生活與工作的界線,早已像三權分立一樣不存在,每朝老闆的update call變成生活的一部份。雖然今天是回歸office的日子,依然無阻上司八半準時dial in。「好,等陣office見。」望望手錶已經八點九,拿起鎖匙電話銀包,立即踢著皮鞋出門。

想到這裡,還未覺得有問題。一邊回想,一邊摸著鬚根。咦,鬚根?Oh shit,原來無戴口罩。


【佬訊專欄】留鬚記


察覺到自己没有戴口罩,一種羞恥的感覺油然而生,就像赤身裸體被流放在大街一樣。亞當夏娃吃了禁果之後,也許就是這種感覺。身體不其然地側開,背對著走廊,頭越縮越低。擔心的不是病毒,而是怕被人發現指責,甚至拍片放上網。每人都有15分鐘成名,但我實在不想成名於「不負責任」及「無戴口罩」。

三十分鐘的車程,腦海像走馬燈般預演各種情景。被人發現時,會被趕落車嗎?到時應該沉默離去,還是抗辯到底?出門口太趕是一個合理的籍口嗎?抑或應該現在就解決,硬著頭皮問人借口罩?落車後那一段路又如何?印象中運動時可以豁免戴口罩,那麼跑回公司又可以嗎?看更會讓我入門口嗎?問reception的靚女拿口罩,她又會嫌棄嗎?


【時代抗疫】口罩詩輯:口罩不能救人,只有炸彈能夠


慶幸巴士一站一站的過去,上車的人始終不多,轉眼已經到站。觀察著其他乘客,準確地在最後的那刻一口氣衝落車,然後正打算乘著衝力,開步跑返公司。突然,竟覺得空氣特別清新。或者是下完雨吧,風吹過面孔的瞬間,竟也開始有點秋意。

有人曾說過,斷食後的蘋果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原來除下口罩後,即使在馬路邊也是最精新的空氣。解脫的感覺,讓心情瞬間平靜下來。眼尾感覺到那些異樣的目光,如今卻像一種獨特的肯定。走著走著,步履越來越輕盈,嘴角也開始上揚,壓不住那種犯規的快感,耳邊似乎聽到口哨聲。

「先生,唔好意思,冇口罩唔入得。」門口看更的聲音將我帶回現實。剛好有相熟的女同事在身邊經過:「喂,你做咩『唔著褲』返工呀?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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