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望舒厚多士! 故居林泉居原址頻出錯上頭版 潘惠蓮:要有求真精神 應考慮新出現的史料

報導 | by  虛詞編輯部 | 2024-06-06

中國現代詩人戴望舒自抗日戰爭爆發,便舉家逃離到香港,成為一代南來作家。他留港時間不長,但對香港現代文學影響深遠,他曾任《星島日報》文藝副刊「星座」主編,而當時大部分流亡南下的作家也曾在「星座」發表文章,成為當時香港文學的一大園地。後來,戴望舒被囚禁於中環域多利監獄,受盡苦刑,但他以錚錚風骨寫下名作〈獄中題壁〉,成為香港文學中難以繞過的作品,以及域多利監獄的時代印記。然而,戴望舒抵港的八十多年後,在新設的中西區文學徑,及中央圖書館的展覽中,重新呼喚其「林泉居士」之名,卻誤列「林泉居」的地址和原貌,成為香港文學界的關注點。

中西區文學徑資料有誤 民政處將修正戴望舒故居地址


《明報》於前日(3日)刊登頭版報導,指出政府去年設立中西區文學徑,在薄扶林道豎立有關中國現代詩人戴望舒居港時期事跡的傳意牌,但其故居「林泉居」的地址誤為92號,《明報》按香港史研究者潘惠蓮的考證,查得1950年代薄扶林道90號的地契文件,當中出現「Woodbrooke」字樣,即林泉居的英文名,進一步佐證90號才是正確地址。中西區民政事務處接獲《明報》消息後,認同該說法,正與工程承辦商落實修正方案,預計工程於本月完成。


潘惠蓮早於2022年8月發表文章作出考證,先後翻查薄扶林道90號與92號的早期的地契,比對香港大學檔案館的記錄,有封香港大學文學院長致校長的信,證得「Woodbrooke, Pokfulam Road」一名。她以戴望舒好友徐遲的描述,從「Woodbrooke」洋房的設計方式及環境描述,推斷其地理位置,東側靠近香港大學方向,西側靠近瑪麗醫院方向,每層的前房向海,後房向山。潘惠蓮親身考察發現薄扶林道92號為「清山圃」,其英文名亦非「Woodbrooke」,於是到土地註冊署,屋宇署及建築署查找物業的主人及歷史,終在兩份政府文獻中找到「Woodbrooke」位於90號的證據。最終,於香港歷史檔案館尋獲「林泉居」最早的買賣合約,及1924年製訂的建議圖則和外觀畫像,一切證據與1963年航拍照所見脗合,由此確認到林泉居地址應為「薄扶林道90號」,修正小思(盧瑋鑾)在《香港文學散步》中的說法。


中西區區議會於2019年撥款約230萬元設立文學徑,紀念蔡元培、魯迅、胡適、張愛玲、戴舒望、蕭紅及許地山7位文學家與該區的淵源,而9個傳意牌於去年完成。據《明報》指出,中西區民政事務處表示,傳意牌內容由區議會委託香港大學中文學院研究及撰寫。


《明報》亦指出,按多本有關戴望舒傳記的著作,故居英文名盡所不同,包括「Woodbrook Villa」、「Woodbrook」、「Wood Brook」及「Woodbrooke」等,中文名「林泉居」則由戴所起。《明報》記者近日再翻查薄扶林道90土地註冊處文件,發現名為「Woodbrooke」的建築物,其手繪圖則與戴望舒在故居留影的相片吻合,而92號土地註冊處文件則顯示地址「Ching Shan Po」(清山圃)。中西區民政事務處回覆《明報》表示,經再考證資料和諮詢港大中文學院教授意見後,認同修正傳意牌有關資料,並於傳意牌張貼臨時修正告示。


潘惠蓮接受「虛詞」訪問時表示,牌上的資料是基於十年前的研究所得。她於去年得知傳意牌資料有誤後,於去年10月30日電郵向民政總署反映情況,對方於11月表示已諮詢顧問意見,會安排修正內容,惟一直未有確實跟進。她認為現時修正事宜獲登頭版當然是好事,可以讓更多人看見,「畢竟人微言輕,即使文學界知道,一般民眾未必知道。」她亦指出,現時政府常辦特色旅遊,很多人會慕名而來,不希望傳播錯誤訊息,也不希望傳到「小紅書」才被人發現,恐怕有損聲譽。考證史料花費時間心力,潘惠蓮憶述,小思(盧瑋鑾)老師於香港史研究領域耕耘多年,要補苴罅漏絕非易事,才敢向她提出考證林泉居的新發現。


香港文學舘「南來作家手迹遺物展」圖片出錯


潘惠蓮最近頻頻為戴望舒林泉居一事發聲,包括在網上指出5月11日由香港文學舘、香港作家聯會和中國現代文學館,於香港中央圖書館合辦的「南來作家手跡遺物展」中用了並非真正林泉居的照片,並誤標出處為中國作者袁培力的文章,乃侵犯原照拍攝者小思的版權。舘方後來發表聲明,承認疏忽並向小思致歉,又補上「圖另見於小思《香港文學散步》,香港:商務印書館(香港)有限公司,2019」,但潘惠蓮仍對處理方式感到不滿,遂到現場與文學舘代表潘耀明直接交涉,然而展板內容未有更新。事件受到不少網媒報導(雅虎reNews)。


潘惠蓮向「虛詞」指出,當時去信香港中央圖書館,對方回應展覽由香港文學舘負責,聯絡舘方卻又毫無音信。她表示,其考證文章早於2022年8月31日獲刊於《明報》世紀版,舘方卻未曾注意到,甚至有侵權問題,令人氣憤。就上述二事,她認為最重要的是求真精神,不要盡信網絡資料,若展覽和機構是從香港文學出發,應多留意有無新的史料考證,若有便應謹慎納入考量之中。


曾著有《地文誌》、《根著我城》的香港文學研究學者陳智德亦接受「虛詞」訪問,指出文學史料的研究整理長期沒受到關注。他認為,相比他常做的文獻研究,潘惠蓮的研究方向稍有不同,其考據作家故居的方式是一種新聞調查,需要更多不同方面學者和研究的支持才能辦到,那些研究成果對於香港文學而言是非常重要。至於香港文學舘的考據問題,他認為不是任何一人刻意造成,而是「香港政府缺乏文學策展經驗」。他強調策展是一門專業,絕非簡單展示資料就可,社會應多培育這方面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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