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編舞陳偉洛、馬師雅及廖月敏 從《舞渡平台》探索性、身份和權力的可能

專訪 | by  黃桂桂 | 2021-11-09

陳偉洛、馬師雅及廖月敏都是本地編舞,最近為城市當代舞蹈節《舞渡平台》編了三場短篇「舞渡」,分別為廖月敏的《Simulacra》、馬師雅的《講吓啫》及陳偉洛的{POV [TWINK / COUPLE (ASIAN) / EXPERIMENTAL]}。三個作品曾參加CCDC舞蹈中心「二延體2021」,今次將於西九文化區藝術公園自由空間演出,帶觀眾探索身份、權力及性的想像。三個作品不論風格還是表演形式都各不相同,但放在一起並不違和,因為他們都在探討真實與虛幻之餘,也探索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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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月敏的虛擬與真實:我是哪裏人?


「Simulacra」指「擬像」,是由法國社會學家及哲學家布希亞於1981年所提出的論述,廖月敏用這個概念,透過影像的交疊,模糊真實與虛擬的界線。疫情期間,廖月敏經常需要和身在外在的視覺藝術設計師 Dan Harris視像會議,長久的隔空對話使人與人之間產生一種奇妙的距離,他們就想:會否可以把這種虛擬對話的狀態以舞蹈形式表演出來?於是有了《Simulacra》。


表演舞台由一條條白色布幕圍成一個盒子,廖月敏是盒子裏的舞者,外面有投影機把一些人形影像投射在布幕及廖月敏的身體上,在盒子裏跳舞的廖月敏就這樣穿梭於虛幻與真實之間,「有一種迷失的感覺」。


迷失的還有廖月敏本人。廖月敏於新加坡出生及成長,來港修讀香港演藝學院現代舞系,居港超過十年,說一口流利廣東話的廖月敏感覺自己「兩邊不是人」,「在香港,有時會有人說我不是香港人;回到新加坡,他們又覺得我不是新加坡人,那麼我是哪裏人呢?這個身份認同危機令我困惑。」她想起自己去外國演出時,有外國人因為她的黃皮膚、黑眼睛,說她是「Chinese」,「大家好容易從一個人的外表去決定對方國藉。」於是她和Dan Harris創造了一個無任何國藉特徵、無性徵的虛擬舞者,透過投影機投射在廖月敏的身體上,為正在尋找自身身份的她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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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師雅的怪誕荒謬:我們知道他們在說謊


馬師雅的舞台不一樣,沒有虛擬人物,只有穿粉紅色套裝的她站在講台上,以誇張的身體語言表達一種荒謬——政治家侃侃而談謊言。於香港演藝學院舞蹈系畢業的馬師雅經常凝視身體、閱讀身體,但這兩年看電視,她常有種違和感:「那些政治人物在電視機面前說一些看似很重要的話,但他們飄忽的眼神、不知如何安放的雙手,都給我一種心虛感,好像在說謊言。我覺得很奇怪,他們的身體語言和說話內容怎麼可以如此不搭調?」在看過香港及外國政治人物的演說及對談後,她創作了《講吓啫》。


「『講吓啫』給人一種隨便、說笑的感覺,好像說出去的話不用負責任似的,『講吓啫,唔洗咁認真。』」日常生活的玩笑話當然可以一笑置之,但如果是政治人物的講話,又是否可以「講吓啫」?


奇怪的身體語言碰上神態自若的說話,結果是眾人皆知演講者在說謊,情況就是蘇聯作家索忍尼辛所說:「我們知道他們在說謊,他們也知道自己在說謊,他們也知道我們知道他們在說謊,我們也知道他們知道我們知道他們說謊,但是他們依然在說謊。」馬師雅覺得,「這句說話很超現實,這個情境不應該發生的,但現實中又真的發生了,好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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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偉洛的成人電影:在邊界不斷試探


「只是一個體驗,唔洗咁認真。」陳偉洛笑說他的表演也是「講吓啫」,大家當成一趟旅程就好。陳偉洛的作品名稱很長{POV [TWINK / COUPLE (ASIAN) / EXPERIMENTAL]},逐個拆解的話就是「Point of View」、「男同志」、「情侶」、「亞裔」、「實驗性的」,表演主題呼之欲出:透過實驗性的方法呈現一對亞裔男同性戀者的性愛過程,為大家帶來另一個觀賞體驗與角度。


表演模仿成人電影拍攝現場,帶上眼罩的觀眾,可以透過2D畫面看粉紅地氈上的兩名男子「做愛」,就好像他們在家看成人電影一樣,想看真人的觀眾也可以脫下眼罩。表演由前戲做到高潮,但高潮沒有激烈的性愛場面,有的是兩名男性的呼吸聲,及他們身上塑膠衣的「支支喀喀」聲。


把成人電影搬到觀眾眼前,但穿上塑膠衣是否出戲?陳偉洛笑說:「香港觀眾的接受程度還沒有那麼高,要一步一步來。」「那麼你這次可以比上次穿少一些?」馬師雅問,陳偉洛馬上耍手:「未得,社會退步緊,今次要著風褸!」穿風褸當然只是玩笑話,陳偉洛深感社會仍有恐同情緒,他覺得「要慢慢行,先從這個媒體的邊界去試探,擴闊大家的想像,而不是一下子走到整個社會的邊界推大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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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是時間與空間的藝術


《Simulacra》談身份、《講吓啫》談權力、{POV [TWINK / COUPLE (ASIAN) / EXPERIMENTAL]}談性,三個表演都游走於虛幻與現實之間,以身體的郁動帶領大家思考真假的問題。


「舞蹈就是在時間和空間裏郁動,」還未說完,陳偉洛就笑了起來:「好Shame,可以不要這一句嗎?」馬師雅及廖月敏馬上說:「太遲了,記者已經寫下來。」陳偉洛不喜歡拋甚麼理論定義,與其用口說,不如身體郁,從空泛的理論中跳出來,跳到現實中來,身體就是一個很好的探索媒界。


廖月敏、馬師雅、陳偉洛《舞渡平台》

日期:2021年11月14日(星期日)
時間:下午3時、晚上7時30分
場地:西九文化區藝術公園 自由空間細盒
門票:港幣200元正
詳情:https://bit.ly/3oFAn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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