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匡離世】「蒙 C 寵召」一切從簡 遺體低調火化  《衛斯理》《今夜不設防》再成熱話

報導 | by  虛詞編輯部 | 2022-07-06

一代作家倪匡周日(3日)離世,全城哀悼。不論引領華文世界科幻風潮的《衛斯理》、《原振俠》系列,《獨臂刀》及《精武門》等四百多部電影劇本,或是夥拍黃霑、蔡瀾主持《今夜不設防》風花雪月,都是香港人上世紀的集體回憶,引來各界好友、全球書迷追悼,晒出家中珍藏小說全集,緬懷倪匡的才氣和風骨。


《衛斯理》:自由靈魂的科幻隱喻


螢幕快照 2022-07-05 下午7

倪匡媳婦周慧敏昨午(5日)發文:「我們敬愛的父親倪匡先生於 2022 年 7 月 3 日蒙 C 寵召,在香港防癌會賽馬會癌症康復中心安詳離世,子女媳婦陪伴在側,享壽 90 歲。遵奉遺訓不設儀式不發訃聞,一切從簡。遺體已於7月5日移往哥連臣角火葬場火化。」


「蒙 C 寵召」所指的是衛斯理系列小說《頭髮》中的使者 C,人類原是外星實驗室用無性生殖方式複製出來,因犯罪而被集體遣送地球。領導人(耶和華)派出A、B、C、D(穆罕默德、佛祖釋迦牟尼、耶穌、老子李耳)四人來到地球,創立四大宗教。倪匡信奉基督教,因此「蒙 C 寵召」應是送給《衛斯理系列》書迷的小小「彩蛋」。


六十年代倪匡以筆名「衛斯理」連載小說,整個系列橫跨大半世紀,獲改編為多部影視作品,直至 2005 年才告封筆,是不少人的科幻文學啟蒙。台灣作家張曼娟讚揚他是「近代科幻小說第一人」,「出發得早,走得長久,影響深遠」,是她在大眾小說課堂上的指定作家。她指倪匡最成功的,是塑造出衛斯理和白素一對神仙眷侶,牽動千千萬萬讀者的心。「謝謝倪匡先生,創造了那些扣人心弦的故事,照亮了我們年少時的沉悶午後。」


台灣新經典文化總編輯葉美瑤撰文,表示難忘倪匡對好故事的熱情。她指當年《城邦暴力團》出版,倪匡是最積極稱許的人,認為是最精彩的武俠小說,她認為倪匡寫的是科幻式的武俠小說,「衛斯理、白素的武功都很高強。」她亦引述倪匡曾言:「小說只分兩種:好看的和不好看的。好看的小說,一定要有豐富的情節和鮮活的人物。小說倘若寫得不好看,即使裡面有再多的學問、道理或藝術價值都沒用。一名作家的責任,就是要寫出讓讀者廢寢忘餐的作品。」因此她盼望還有更多人願意讀倪匡的書後大聲嚷著:這書讓我廢寢忘餐,我還會好幾遍讀下去。


遠景出版的《衛斯理》系列,徐秀美水彩繪畫封面版本。(BensonTsang Facebook 圖片)


小五開始讀金庸,中一開始讀倪匡的藝評人林兆彬在專頁撰文,認為港人都喜歡倪匡,最重要原因在於他是個自由靈魂。他舉例指網上廣傳《追龍》一段:「只要令這個大城市原來的優點消失,就可以令這個大城市毀滅、死亡。」又舉倪匡三年前在港台節目《鏗鏘說-無非是這樣》解話,表示「言論自由是一切自由之母」,香港失去這優勢便會走向毀滅。林兆彬認為「只有倪匡,再邪惡的他都批評,同時總是保持自己一顆童心。」


文化人彭志銘十年前在舊書拍賣會,買了倪匡早年以「魏力」筆名發表的《女黑俠木蘭花故事》小說,由環球圖書雜誌出版,遺憾未能儲齊全集。(彭志銘 Facebook 圖片)


作家顏純鈎亦撰文悼念,表示雖與倪匡交往不多,對方卻是他寫作生涯中一次遭遇的見證人,其立場亦對他影響他憶述 1983 年香港博益出版社主辦第一屆小說創作比賽,當時初到貴境,壯膽寫了一篇小說去參加,不料拿了冠軍,獲評審之一倪匡祝賀,說他知道「純鈎」是戰國時一把名劍的名字,「我說你怎麼知道,他說我是寫武俠小說的嘛。」


顏純鈎憶述幾次飯局上親炙倪老的風采。「他有招牌的笑聲,一笑起來像連珠炮,頭高高仰起,眼睛瞇起來,簡直旁若無人。」「倪匡先生一生醇酒美人,活得瀟灑佻達,晚年他回歸平淡,說自己一生的稿債都還完了。他出入塵世,冷眼熱腸,有大俠風範,他真是一個精采的人,過完精采的一生。」倪匡貫穿一生的反共立場,對顏純鈎也有深刻影響。


跨代的聯繫:悼念倪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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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集「已讀不回」請來小野講解衛斯理的《老貓》,所用的是明窗版本。【已讀不回#57】盧鎮業:喵喵喵喵喵:衛斯理《老貓》


《衛斯理》小說陪伴不少人長大,讀者紛紛拿出家中藏書懷緬當年。現時市面上常見的是明窗出版社版本,設計以黑體明體配上強烈對比色和漸層,有著千禧年代流行的未來風格。亦有較資深的讀者在網上曬出較早期出版的《衛斯理》系列,包括由漫畫家王司馬所繪的1978年初版,以及徐秀美水彩封面的遠景經典版等等。


《今夜不設防》:花花公子醉談風月


《今夜不設防》首播前亞視在報紙刊登全版廣告,把三人的頭移花接木到裸男身上,極具話題性。(網上圖片)


倪匡、黃霑、蔡瀾三位香江才子,八、九十年代常結伴到夜總會耍樂,1989 至 90 年主持亞視清談節目《今夜不設防》,邀請過周潤發、張曼玉、張國榮等影圈中人喫煙飲酒,暢談風花雪月、情色話題,尺度在當年算是相當大膽,被形容為「花花公子式的三級電視節目」。倪匡金句頻頻:「天下無性冷感嘅女人,只有性無能嘅男人。」令觀眾留下深刻印象。


八九民運時,倪匡曾預言九七回歸後,香港會成為大規模難民營,他指全部香港人移居到英國並不可能,但南英的福克蘭群島是英國屬地,就算去個二、三百萬人,過了二、三十年便成另一個香港。(《今夜不設防》節目畫面)


《今夜不設防》亦不諱論政,八九民運期間,三人曾邀請徐克、施南生等人談論中國和香港前途,倪匡在節目中作出的多個政治預言亦是多年佳話,獲網民製圖廣傳。作家梁芷珊近日在網上重溫節目悼念,指倪匡、黃霑智者之言,永遠聽不厭,每次重溫都有全新得著,「人講人話,特別入耳,恆久的雋永。」


導演羅啟銳、倪匡日前接連逝世,成龍亦於微博發帖悼念:「今天是怎麼了…剛剛知道倪匡前輩也離開了,我們心中的香港才子,代表著一個時代的風華,懷念你。」由於倪匡一生明確的反共立場,多番發表支持民主運動的言論,成龍惹來不少內地網民留言討伐:「反共反中的犯罪分子,值得你這麼哀悼懷念?」「這貨不值得悼念,這波不站龍哥」、「大哥您不能說香港才子,要說我國香港才子。」


【悼倪匡】憶衛斯理,與我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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