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同事〉
◎蔡傳鎮
新同事肚飽便午覺
像隻矽膠女娃
泄壓地
無骼架的軟趴
熨為旋轉椅的匡廓
到底發生了咩事
他竟活成此廝
新同事堅稱自己五十而不言退棄
襟屌爛捱
唔遲唔射波
正好是蘇格甩底縱談
被職場千僖稚崽迅厲整頓後
劇減的忠潔品格
興許管人事的頭頭
跟新同事在會面中扯得很對頭
扯甚麼牛下邨吖海底撈吖英超歐冠吖
跳讀五百份簡歷方碰著啱嘴型嘅
相惜恨晚的錄用了他
人事部播的孽
一貫由公司仝人分擔
忠潔的品格
也就是砌填在簡歷終頁誠摯的告白
以及資歷/專長的空白
履職的生效日
也整定新同事的起薪點
受益自數不清的底層僱員的敬職
再就業的後五十
沒有後疫紀元的交際輟閡
倚老偵查唔摻佢玩的圈層
員工茶水區隨後滲洩著閑言
公司請了一個合約被撤廢的搞笑藝人
是一個英文差打字慢
做浮誇反應的搞笑藝人
〈敵意〉
◎潘國亨
因為炎熱 所以摘下皮膚
掛在暴雨下
晾曬
厭倦鏡的媚俗 所以扒下臉皮
鋪在瀝青路上
任人踐踏
〈郡守的和室〉
◎雨曦
在北斗,和諧的小鎮上
有位老翁自小便能觀察星象
天宮來推敲,一切可能發生的事
有人以迷信冠之;鬼神冠之
亦有人聲稱他開啟第三隻眼
在他小時候夜晚會學狼嚎
會突然變得低沉的嗓音
呢喃。高岡義雄的故鄉
有事發生。當時日殖的痕跡
被清除,房子仍在
對於一個五歲才說話的小男孩
有人視為邪祟;有人視為福瑞
他母親總是沉默
父親耕種、劈柴、在市集降低
飽和。甚至黃昏落下前遮掩影子
老翁並不知道父母被言語折磨
幾乎崩潰。一度想把他遺棄
而老翁在夜裏呼喚後,山的盡處
也有一道透明的聲音包裹他
「去郡守和室,碰面,別說。」
某天過後,他能觸摸到脊椎下
一條長出鱗片的尾。會呼吸
有意識地搖晃,他知道房間不屬於
自然。母親用手把雜草拔除,孔洞
沒有血流出。他似乎感覺到痛
彷彿某個夜晚在睡夢看見母親
拿著白布,在脖子抵著;纏繞
只要用力打結灰蛾就會嘗試撲火
再後來,他在抽屜找到一條捆起來的布
已經不白;帶著灰塵的沉默
像母親許多年後臥榻在床的樣子。
她指著瑤光誤認成天樞
老翁仍記得第一次進入和室的場景
房間漆黑,踏在木板時發燙、脆弱
瞬間就癱軟。緊貼、地面如火爐
把眼淚釋放,他感受著一隻覆蓋天空的手
捂著。他體內無數躁動都
被飢餓的河川吸收,他夢見
父親沒有走上街頭討論糧食後
黑夜中空洞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