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讀詩三首。蔡傳鎮的〈新同事〉以粵語和職場語言,寫一名五十歲的新同事。招聘、履歷、起薪點和茶水閒言,都成為這個人物被觀看的背景。雨曦的〈郡守的和室〉寫一名自小被視為異常的老翁,他能觀星和發出狼嚎。詩在童年、家庭記憶與身體異變之間來回。潘國亨的〈敵意〉寫下「摘下皮膚」和「扒下臉皮」的動作,以對照炎熱、鏡子與外界目光。

蔡傳鎮傳來小說,書寫「我」在舊同學婚宴後樓梯上,遇到昔日同窗梁證恒。藉由一支矯情的捲煙,「我」開始審視梁證恒從大專時代起便極力堆砌的虛假「人設」,從對風雲人物周航生的拙劣模仿,到如今展示妻兒照片以博取認同的庸俗。在煙霧吞吐間,回憶與現實交錯,同儕間基於利益與階級的虛偽連繫,以及那份雖近在咫尺卻無法逾越的心理疏離。

蔡傳鎮傳來小說,書寫應屆高中畢業生陳榮軒,在圖書館的暑期工中,對將圖書排架至「處女座般」整齊的形式主義深感不解。這份重複耗力的工作,加速了他對社會價值觀和未來升學道路的巨大焦慮。他觀察同事們的「慢哲學」,並對看似油膩卻是心理學系畢業的上司梁永生產生複雜情緒。在辭職前的最後一天,陳榮軒壓抑住向梁永生傾訴自己對體制化、對成人世界困惑的衝動,將滿腔質疑化為一場無聲的心靈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