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Follow Me】面對逆境,藝術家才最精神——胡海輝搬演劇作《撒旦狂筆》

文藝Follow Me | by  黃桂桂 | 2023-04-08


BDSM是一種施虐與受虐的性愛模式:綑綁(Bondage)、調教(Discipline)、虐待(Sadism)、被虐(Masochism),當中Sadism一詞其實來自SM之父薩德侯爵的名字。一條褲製作藝術總監胡海輝最近翻譯美國編劇道格.懷特(Doug Wright)的劇本《撒旦狂筆》,搬上香港舞台,重演薩德侯爵(所身處的時代)有多「狂」。


逆境中創作


真實歷史中,薩德侯爵成長於法國大革命前保守、封建的時代,因喜歡創作性虐故事被困入與監獄無異的精神病院。《撒旦狂筆》劇本於此時展開,薩德侯爵初被困於精神病院時,神父打算以仁慈、懷柔的方式感化他,讓他擺脫原本的「變態」思想。後來精神病院更換院長,新院長認為慈愛無效,要求神父改以高壓、嚴厲的手段迫脅薩德侯爵屈服。在新院長的命令下,神父所採用的手段越演越烈,甚至與薩德侯爵筆下所描述的世界越來越相似。


九十年代道格.懷特剛推出《撒旦狂筆》劇本時,胡海輝已經讀了一次,「真的很喜歡這個劇本」他一再強調,他不喜歡看恐怖片,覺得不必要自己嚇自己,「我一生人讀過逾千份劇本,很少有劇本讀完會感到心寒、冒冷汗,但這個劇本真的讓我心寒,讀罷要放下劇本,唞一唞氣。」故事中很多恐怖事情都是在Blackout期間發生,觀眾的想像在漆黑之中張牙舞爪——我們知道沒有說出口的、想像中的永遠最恐怖。


雖然劇本有很多具官能刺激的描述,但它不是像恐怖片一般只為嚇人一跳,「劇本在探討一個很重要的主題——一個藝術家在艱難的情況之下,如何繼續創作?」胡海輝沉吟道,「我自己也從事藝術,對這個主題很有共鳴。」


故事中段,當原本仁慈的神父變得越來越嚴厲,例如奪走薩德侯爵的紙筆,不讓他創作,薩德侯爵便用吃剩的骨頭蘸紅酒,在衣服上寫字,神父見狀,挑去食物中所有骨頭,禁止他喝紅酒、穿衣服,就在此時,薩德侯爵說:「面對逆境,藝術家才最精神。」飾演薩德侯爵的魯文傑認為,「肉體上承受的苦難沒有迫使他放棄創作,你想,思想是多麼神祕,思想怎能被阻止呢?他總會找到方法繼續堅持說自己想說的話、寫自己想寫的東西。」


在冒險中越來越精神


早在胡海輝第一次讀《撒旦狂筆》劇本後,已經思忖著要在香港做一次,惟後來他在香港演藝學院教書「不適合在學院中做一套十八禁的戲」;到他開辦劇團一條褲製作,又擔心這個題材沒有市場。反而在現時這限制多多的時代,胡海輝下定決心做一次,「這兩年的社會環境,讓我們越來越像生活在一座巨大的精神病院中,所以今天做這齣劇,我相信觀眾會有共鳴。」他說,「這當然是一趟冒險之旅,但這個時間、空間、社會環境,我覺得值得去冒一次險。」


對於舞台創作的路,胡海輝引用英國著名舞台劇導演Peter Brook在《There are No Secrets: Thoughts on Acting and Theatre》中所說,「怎樣做好一套舞台劇?沒有秘密,唯一秘密就是繼續創作、繼續創作、繼續創作!」


說起他在劇場創作中最精神的時候,胡海輝思索片刻,說:「真的在做自己很想做、很喜歡做的事情時;說深一點,就是當發覺自己的創作影響到別人時,就會更加精神。」他舉例2017年的紀錄劇場《時代記錄者》演出後,有觀眾在問卷中寫自己是一名傳理系學生,本來打算轉科,看完這齣劇決定繼續讀下去。「嘩,我做的事是有用的,給了一個人力量讓他找到自己的方向,很值得啊,做劇場可以做到這樣⋯⋯」事隔多年他依然相當感嘆,「這令我下一次走入劇場時更加精神。」


《撒旦狂筆》未上演,未知能否對觀眾造成一些影響,但至少從胡海輝言談間的笑容、眼神,我知道他在做自己喜歡的創作。


《撒旦狂筆》節目詳情

日期:4月21日(7:30PM)

4月22日(2:30PM、7:30PM)

4月23日(2:30PM)

地點:高山劇場新翼演藝廳

票價:HKD350、280

詳情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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