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書】《自由詩魂 孟浪詩全集》序——中國快槍手(下)

其他 | by  徐敬亞 | 2022-12-08

(編按:作為一位縱貫三十多年的詩歌寫作者,孟浪一生清苦、奔波。他素然地把冰與火集於一身。幾十年順從於命運,漂泊的生存,淡漠的寫作……他內心的火焰總是以苛刻的角度噴放。在最近出版的《自由詩魂 孟浪詩全集》,常被其黃金句子打動的徐敬亞,以「中國快槍手」為題寫序,《虛詞》將分成上、下兩篇轉載全文,讓讀者藉此了解更多關於孟浪的詩歌美學。)

【新書】《自由詩魂 孟浪詩全集》序——中國快槍手(上)



祖國:「普世」與「鳥瞰」的視角

孟浪詩中的「國家概念」,是另一個大範疇。

在中國當代現代詩的詞庫裡,「中國」一詞出現頻率最高的可能屬孟浪—「國、中國、祖國、國家」……他把這些巨型的詞彙像天空和土地一樣掛在嘴邊。孟浪幾乎成為「中國」的第一呼叫者。

「告訴我地址,中國」(1981)……這是一個情人在向中國索要位址嗎,像極了梁小斌的「中國,我的鑰匙丟了」。可孟浪又說:「我馬上要走,中國」……這就遠了,走就走唄。這是把中國強行按在了聽眾席上嗎。抒情詩人不是不可以選擇對象,但孟浪選了又推翻:「我的出生地……與隻身出走的戶主無關」(1985)。有點複雜,看看孟浪的早期變化吧:

一九八五年,他是「腦袋隨便搭在自己的肩上」的、有些「他們」味道的青年;

一九八八年,他就到了「罪的下游」。內心中「剩下的有暖意的水/被潑了出去」;

一九八九年,他「把他的鮮血/注入古老的海洋」……然而,「就那麼一滴/改變了整個海洋的顏色」;

之後,他「攔住生命中受驚的烈馬/還有不可遏止的瘋狂草原/捂住疼痛的心」(1990)。他寒冷的恨意在增加:「黑暗的鐵證就是燈」(1988)、「為隱藏的殺機而活著/為隱藏而活著/隱藏著」(1988)。

在我的上述引文裡,他的變化驚人,而在現實中,日子是一天一天過來。不知不覺中,「祖國」成為孟浪詩歌的核心情結。這個空洞驚心的地理與心理概念,在生存上和精神上折磨了他的前半生和後半生。

一九九五年,是孟浪的一個生命節點。

那年的春夏之交,收到布朗大學的邀請後,我記得他在深圳曾久久猶豫。寫過「吃中國飯/就拉中國屎」(1986)的他心裡知道,走出這一步再不能回頭。那年三月他還寫了:「一個夢在變彎,化劍為犁/雙拳鬆開,指縫裡沾滿星星」(〈夢的故事〉)。他和「國」的關係忽然變得尷尬而無奈。他預言說:「快捷方式離開了他/他要走的路,如此漫長」……從此,孟浪被攔腰折斷,東西中美,折返台港……也是在那一年,他恨恨地寫道:「在遠景中,中國消失了……在遠景中,是一張廢紙離開中國!」(〈旅行護照〉)。

一生中,孟浪寫詩近兩萬行。其中八十年代一萬行,九十年代五千行,零零年代寫了三千多行,最後的八年他寫了一千多行。如果沒有一九九五年的拆斷與流離,那將是另一個孟浪。詩的數量對於詩人來說並不重要。但浪跡異國遠離受虐之地,嚴重地熄滅了孟浪心中複雜的詩意和生存的情趣。他說:「我中了自己的毒」(1990)。一九九五年之後,他意念上無疑更加堅定,但心中那些起伏閃跳的元素越來越少了。

即使在流離的詩人中,孟浪的「祖國」情結也是最重症的一個。他曾經發問:「尋找祖國,還是尋找天空?」(1997)。他那句著名的「背著祖國到處行走的人」(2008),幾乎成為後期孟浪的一個自畫像。可以說,在全部翹課的孩子中只有孟浪對往日校園依依不捨。他說:「祖國/就是他的全部家當」(2008),他彷彿認定了宿命:「祖國和他相對一笑:背著他!背著它!」(2008)。所有朋友心裡都明白,無論「他」背,還是「它」背,這種互抓,比章魚的爪子還難以分辨!這是宿命般的連體情結,是無奈捆綁的命運。

什麼國不國的。這可能只是孟浪的一個詩歌視角罷了。我查了他的全部詩作,發現一九九五年之前與之後的孟浪詩,「國」的出現頻率竟然大體相當。不過,在他的後期,他已經很少直呼中國了。「國家」和「祖國」越來越多,詞意逐漸向公共性、社會性轉變。

是的,那不過是詩歌的視角,是孟浪牌無人機在巡天航拍。

表面上,孟浪是個愛「國」的詩人,他詩裡的「國」太多了—敵國、帝國、居住國、敵對國、異國、冥國、國度、國土、國境線……

本質上,孟浪不是個愛國者,甚至不是個不愛國者。孟浪真正的內心是中性的,是個充滿知識份子氣質、甚至是孩子氣的單純主義者。他說:「吸菸的知識份子身上藏著一個小本/上面寫滿其他嚴禁使用的詞」(2010)。孟浪自訂了很多行為界限,還有詩的小機密。他喜歡空洞,喜歡巨大。他使用那些大詞,只是熱衷於巨大的魄力與宏觀的氣場。他的詩從來不陷落於世俗的泥淖,他對那些具體瑣碎的事物毫無興趣。只要飛到了空中,孟浪頓時目極八方,神通廣大,他的好詞好句便層出不窮。他說:「我,國家般上升」(1988),這時的國家是孟浪的直升機嗎。他說:「心情被國家絆倒」(1991),這時候的國家是絆腳石嗎。他說:「手插進烏雲裡/速度足夠讓一個國家變色」(1996)。其實他說的是土地的面積嗎……孟浪詩中所說的「國家」,有時似是而非。如「氧氣在變形,國家繼續呼吸」(1991),如「整個國家的紅藥水/淡得不能再淡」(1993)。這時的「國家」只是宏大詞語的能指,或者說詩學意義。孟浪也同樣熱愛「地球」呢。他說「地球的痛苦無人觸及!」(1986)、「地球的運動正在分裂祖國」(1986)、「一顆淚珠/讓整個地球往下沉了一寸」(1992)。他也熱愛天空呢:「把天空捆起來/漏了鳥兒」(2011)、「一個汽修工用千斤頂/把整個天空抬向原位」(2014)。這些引詩不必多說,其義自明。他只是熱愛大,而國恰巧很大。

我注意到,孟浪後半生詩中的「祖國」,在含義上出現了相反的質變!

他說:「炮製出又一個祖國/並且思鄉,讓南北極突兀地擁抱在一起」(1998),祖國已經化為虛空,成為一個詩人「自製」的冒牌代品。他只承認「白紙上是他的祖國」(2006)。後期的孟浪,似乎在逃脫著某種固定的關係。他曾經寫過:「我有無數個祖國/我有無數條道路/無數的我閃閃爍爍」(2009)、「隨便哪一個國家,只是我的手指」(1988)。在孟浪生命的最後階段,在〈祖國2017〉一詩中他甚至恐怖地說:「祖國是一團屎……我和祖國無關/我和屎無關」。他已經把這個詞像一口痰一樣踩在腳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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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徒:「哨兵」與「鬥士」的心

「詩人是高貴的、稀有的」,這是孟浪對詩的最高禮贊,也是他一生遵奉的圭臬。他總是懷著龐大而空洞的悲憫……他慣用全人類的宏大視角……他關注著月球上的阿姆斯壯……他使用「整個國家的油漆」……他密切注視著岸邊的沉船和國家的風吹草動……像一個孩子癡迷於某類玩具,他對重大事件的關注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

我常常困惑,是什麼樣的內心力量支撐著孟浪「航拍」與鳥瞰人類的視角,誰給了他以凌駕世俗的姿態?為什麼他說「更大的羞愧/更大的恥辱」(2003),為什麼「渾身布滿了罪」(1988)?他說「太陽就是最嚴重的黑暗!」(1993)。他說:「這世界多像一陣倒退的風」(1991)。他說:「天空必需忍受我的食指的壓力」(1990)。這些懺悔、宣告的話,都有點大,含著不容置疑的口吻,彌漫出一股神祕的宗教氣息。孟浪曾放肆地說:「我伸了個懶腰/就變成了一隻老虎」(1995)……「我用十萬隻雄雞把世界救醒」(1991)。這些宏大的口氣,已經遠遠超越了個人的力量和使命,透露出來的是捨身救世的願望。以至於宋琳說「孟浪身上散發著『密教聖徒的氣息』」。

我和存在著的上帝
對調了各自的房間
—〈暫時是這本書〉(1986)



口氣大、視角高的祕密找到了。可是在詩中,孟浪並沒說要代替上帝。他只是在某個旅館裡與另一個人偶然相互調換了房間。他和那個人相似,同樣「渾身布滿了罪」,但孟浪馬上追加:「罪上布滿了刺」(1988)。這顯然是個可疑的教主。帶刺的罪,是對牧師或神父們的重大提醒—他一反為善之本,彷彿站在全世界的對面:「我的內心充滿敵人」(1986)。他說他要把「一股污水/注入眾人心中!」(1988)。孟浪調換的不僅僅是房間,在調換位置後他又悄悄調換了《聖經》上的教義,所以須在「聖徒」前面加:「密教」。
 

地球滴溜溜轉
我眼睜睜看著我的眼珠滴溜溜轉
暫時想不出什麼高招
—〈10:13一個有關地球演化史的夢〉(1986)


哈哈,「想不出什麼高招」一句話說出了另類聖徒的全部本事。

寫詩的人,不難明白孟浪所有的天言地語,現代詩就是文字意義上假冒的另類救世主。人們只是覺得,在強大的世界面前,並不高大的孟浪比我們多了一些決絕與勇氣,還多了百分之多少的執著,而支持那執著的,甚至包含一點點信仰的味道。他說:「失敗選了我,我才變得勇敢」(1992)。是的,在勇敢的人裡面,他想更加勇敢。於是,更加勇敢的孟浪敢於說:「子彈上膛/把這個句子推到底吧!」(1985)。

詩人無法救世,能做的僅是語言的警示。詩歌鬥士進行的戰鬥,就是吹響口哨。

最響徹「聖徒之心」與「鬥士之勇」哨音的,是孟浪的長詩。一生中孟浪寫過三部長詩。四百八十行的〈凶年之畔〉,其中的凶年似乎並不特指,那只是一曲沉淪的哀歌,一艘船與扭曲的岸,與殘忍的海……無望中充滿了血、病痛和絕望……感覺性句子雖然總是片片斷斷,但悲傷的警叫卻一以貫之。很多人都以為〈凶年之畔〉寫於一九八九,其實是一九八七年四至七月寫於深圳。他和我,以及很多朋友都浸泡在一家青年報刊那些沉痛的凶年之中。這部長詩有個驚悸而漂亮的命名。它既是哀歌也是預言,更是警示。全詩沉鬱、驚跳,那是孟浪悲愴的普世情懷。

在他去世前一年的最後一部長詩〈致命的列寧〉(277行)中,孟浪之心已死!這部縱橫清點一個世紀的長詩,以某種藥的演化為引線,從百年中選擇了致命的十二天。他看到了「一個龐大的帝國縮起它的睪丸……」,而「一把荒唐的蘇區奎寧……」成為全詩最後一聲嘆息。

孟浪最好的長詩,是他寫於一九八八年的〈私人筆記:一個時代的滅亡〉。在六十二節的漫長中,不要指望找到任何具象的陳述。全詩注滿了詩人內心的憂傷感覺,像他的其他長詩一樣,邏輯稀少,但內中神性的詩句觸目皆是。那是一個時代的輓歌在私人心境中的崩塌式歌唱。哀傷與悲愴已無可言表,他只能在句子的深處伸出一隻「傳出金屬的寒意的手」(1988)。一一九四行的長詩,孟浪竟使用了一六七個驚嘆號,平均每七行他就一聲驚嘆!

孟浪是一個金句製造高手,一個切割、撞擊、捅刺的高手,卻不是一個揉合、攪拌、調合中間色的高手。他把聰明與機智全用在專心磨礪他的一把把匕首。因此他更是一個「句子」型的詩人,而不是一個「詩篇」性的詩人。為什麼孟浪的長詩容易給人冗長和重複的感覺,是因為缺少必要的遞進與牽引,情緒宣洩,句法演練,結構過於並列。他的長詩遠不如短詩。字詞華麗而不前進,詩意就顯得單薄與平行。我想,他並不缺少思想的控制力,他也不是不明白套路。他只是不願意從超現實的高空走下來,更不願意放棄他的輕美學與快節奏。這些長詩反證了他的內心積壓著多少沉重和憂鬱……只有長詩才能使他「提著自己全身的血」(1988),才能充分睜開他那聯合國一樣的眼睛,才能盡情地展現足夠的人文寬度,釋放出內心積鬱的悲憫之光。

在閱讀中,我總是感到孟浪的詩歌味道有點怪,有點和「成年人」不一樣,好像被刷上了一層童心。

他說:「一根黑頭髮在割我」(1986)、「用刺刀尖/彈奏練習曲」(1999),這是什麼手法?不像生硬的「矛盾修飾」,應該歸入傳統的縱深「想像」,只是他把詞語逼向了最偏僻、最狹窄的角落。有時,孟浪詩的語感非常明亮,詞與詞之間經常產生一些不可知的碰撞,有時也有一些凶險的組合和極端的變形……由於他的修辭規模小、衝撞猛烈,所以他的詩常常產生極亮的波段,瞬間達到極熱或極冷。甚至某些時候,他的詩在瞬間會誇張地大過孟浪本人,像一個人的哨音大過吶喊。

孟浪骨子裡永遠是個孩子。他的詩裡充斥了「學校、老師、課堂、功課、黑板、鉛筆、橡皮、墨水」……為什麼?你問他理由,他會說:「理由還沒有找到」……,然後他彷彿低頭對老師說:「還在找……」(1984),你不覺得很好玩麼。他說:「我的心臟裡擠得出糞」(1985)、他說:「我睡著了,曝露了」(1988),哈哈這不是一個捉迷藏的兒童心態嗎。他說:「那滴圓滿的水,怎麼也滴不下來」(1988),這不是一個發呆凝望的小學生嗎。他說用「十個手指把筆穿進紙裡去」(1988),他說「科學家們……正打算控制地球的運動/我忍不住要喊了」(1986)……有一段時間,我太瞭解孟浪了。一個太喜歡造句的孩子,終於找到了用詩造句的訣竅。他的家裡堆滿了語言的老虎鉗和螺絲刀,用絕妙的句子驚嚇老師與同學,成為他終生的樂趣。有時一個好的句子能讓他高興好幾天。

單純與天真,是孟浪的本性。什麼槍呀匕首祖國呀,在他心中都類似某種玩具。單純,並不是沒有力量,玩具也能產生殺傷力。單純一旦與聖徒重合,天真與語言相遇,平淡而透明的光束便可以定向地指向專一!這種「比牲口更感情用事」(1986)的孩子,面對著「那些江河,那些湖海/讓我交出漩渦」(1990)時,更容易轉化為鬥士。一個透明的人一旦與詩歌相遇,一場更加有趣的捉迷藏遊戲就開始了。這個愛玩的傢伙,有時過分貪戀詞語的快意表達,執意於詩句的審美轟炸,於是他的詩常常浮動出一股詼諧、嬉戲的色彩。正是這些淡淡的幽默意味,使這位鬥士詩中那些沉重的人文荷載變得輕快、明麗,甚至他詩中的洶洶伐惡也令他的同路者們感到淋漓的愜意。

到了告別的時候。

無論是一株玉米、仙人掌,還是一雙杏核眼、一叢鬍子,或者是一枝手槍、一個聖徒與鬥士……都永遠化成了一行行詩。這些心驚肉跳的句子,可能被油膩、馴服的年代所遺忘。但當災難降臨、人心暴起的日子,總會有人拾起它凌厲的光芒,還原成一個人。那顆心一定還會在手心裡歡蹦亂跳……帶著他的祖國、他的學校老師、他的海岸與沉船,還帶著他的槍、匕首及整個軍械庫,包括他的地球與人類……以及孟浪的一個完整的詩歌世界。

孟之浪,正一層層遠去,又一層層回來……那顆心仍在以槍擊的頻率一次次飛快地沖刷著水岸……我僅以老友的名義追贈孟君以一個平民諡號:「快槍手」。考慮到他與一個國家之間的生離死別、耿耿於懷,必須再首碼二字:「中國」。


二○二一年三月深圳



2012

孟浪小傳

孟浪(1961年8月16日-2018年12月12日),原名孟俊良,祖籍浙江紹興,出生於上海吳淞,中國當代詩人、編輯家、獨立出版家。

一九七八至一九八二年孟浪在上海機械學院(現名上海理工大學)就讀,大學期間開始文學創作並投身非官方的地下文學運動,先後參與創辦和主持編輯《海上》、《大陸》、《北回歸線》、《現代漢詩》等多種詩歌民刊,係「海上詩群」的主要代表詩人之一。期間孟浪參與了《中國現代詩群體大觀1986-1988》的編纂,促成該書在同濟大學出版社出版。

一九九五年九月,孟浪應美國布朗大學邀請擔任駐校詩人(1995-1998),自此居留海外,並擔任《傾向》文學人文雜誌執行主編(1995-2000)。二○○一年七月,孟浪以主要創辦人之一的身分在波士頓參與發起籌創獨立中文作家筆會(現名獨立中文筆會),並一直擔任自由寫作委員會召集人,直到二○一五年淡出筆會事務為止。

二○○六年年底,孟浪開始在香港長居,從事自由寫作、也從事文學編輯與獨立出版活動。二○○八年至二○一二年間擔任晨鐘書局總編輯;並於二○一○年創辦了自己的一人出版社——溯源書社與海浪文化傳播有限公司。

孟浪是傑出的詩人,也是華語思想文化圈重要的文學編輯與獨立出版人,是民族記憶、民族創傷與民族良心的持有者與源頭傳播者。孟浪以其克制、清苦和執著,證明自己是個純粹而自重的抒情詩人,保持緘默和低調,同時堅持對重大問題的介入和承擔。孟浪是個純粹的人,其所示範的是一代人純粹的文學人生。孟浪身為創作者,他沒有局限在寫作上,而是把蒐集、編輯、出版與傳播這些行動也視為創作的一部分,把抵抗對人的呼吸、自由想像的壓迫與限制,視為詩人不得不去完成的文學與思想使命。

孟浪著有《本世紀的一個生者》(桂林:灕江出版社,1988)、《連朝霞也是陳腐的》(台北:唐山出版社,1999)、《一個孩子在天上》(香港:紫羅蘭書局,2004)、《南京路上,兩匹奔馬》(北京:光明日報出版社,2006)、《教育詩篇二十五首》(中英文雙語版,香港:海浪文化傳播,2014)、《愚行之歌》(台北:秀威出版,2015)等;他並主編《六四詩選》(台北:黑眼睛文化,2014)、《致命的列寧》(香港:溯源書社,2017)、《同時代人:劉曉波紀念詩集》(香港:海浪文化傳播,2018)等;

出版品有《立此存照:500位中國人的心靈記錄1/2/3/4》(楊偉東著,香港:溯源書社, 2011/2012/2013/2014)、《關於近現代中國路徑選擇的思考:朱厚澤文選》(朱厚澤著,香港:溯源書社, 2013)、《六四日記:廣場上的共和國(增訂版)》(封從德著,香港:溯源書社, 2013)、《血色彷徨—1989年的政治和美學》(朱其主編,香港:溯源書社, 2014)、《回到革命:中國大轉型前夜的激辯》(滕彪、王天成等著,香港:溯源書社, 2015)等四十多本書。

二○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孟浪因病於香港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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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其他文章

徐敬亞

畢業於吉林大學中文系。著有詩歌評論《崛起的詩羣》、《圭臬之死》、《隱匿者之光》及散文隨筆集《不原諒歷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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