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兩首:〈複製與粘貼〉、〈 出神〉

詩歌 | by  余文翰 | 2019-12-20

一、複製與粘貼

——觀李香蘭漫畫《港人裝瘋計》


從四面八方湧動,簇擁著

單薄卻遲緩的放工時分

許是餘額不足了,身體

是連突發出軌新聞也點不著的

事後煙,不是擠進去

而是被拋擲到

一節無終點車廂,一種翻來覆去

怎麼也睡不著的醒

那時,你只是撩撥過她的睫毛

就被划到耳後的劉海

與更多不具名角色,你看我

我假扮不是看著

你,另一道選擇題,別的把手

一律拴在能屈能伸的時間線上

我們,緊緊抓住各自區間

像連上了充電接口

會有寫好的情節經過付費先上載

會有耐不住性子的人物後下

後台反覆廣播:「請不要靠近車門」

當我不知終於被哪一次顛簸

虛晃到閘外,以U盤的形式

交到業餘生活手上

他說:「都已經拷貝好了。」


二、出神


你被甚麼包裹著,你上載自己到哪裡去了

還執著,是因為緊急出口關閉,單行道

蜿蜒而彼此咬噬,你引起火災而且

你是救出了你的消防員,是按住我肩膀的手

讓我學習觀察,對視焰心的寒,不忍耐烏有

你是迷宮,為了開掘、掩護、假設、減速、逃跑

或創造一切理由而設置的獎勵,使擺脫

傷害的尾隨變得可能:當包裝袋用不完精美

果肉和汁水無限供應……你從內部匯入小廣場

成為行人和行人之間的咬合,生成身體慣性以外的

系統,我找不到你,不是因為你我之間

盛大的嘉年華,斟滿、續杯、相互傾倒的

不是我們,會找到你是因為你與我之間

簇擁著另一群人,他們不變成齒輪也能

草一樣瘋長,為了讓你的馬群飛馳而過

讓世界上演它的荒唐時露出馬腳,他們

在虛無的迷宮裡走出貓步似的美感,而道德

正是一種慢,人類睡前最後一聲晚安

他們,這些從機器上掉下來的零件

在標示著硬著陸,它生產過每個夢

現在便該清還了債務,甚麼也不組裝、不運轉

夜越來越長,興許,睜開眼就是一群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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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文翰

青年寫作者,博士候選人,曾獲城市文學創作獎、中文文學創作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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