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殿堂級戲劇及演技大師Philippe Gaulier逝世 享壽82歲

法國殿堂級戲劇大師、當代形體劇場重要推動者，被譽為「小丑大師」的教育家Philippe Gaulier，自2023年中風後健康轉差，並於週一（9日）因肺部感染併發症辭世，享年82歲。Gaulier桃李滿門，學生遍布全球，包括奧斯卡得主Geoffrey Rush、Emma Thompson，以及香港影星黃秋生、林嘉欣、詹瑞文、何超儀等人均曾師從門下。

Gaulier於1943年出生在納粹佔領下的巴黎。他自幼性格反叛，8歲時曾因毆打老師而被趕出校門。早年他曾立志成為嚴肅的悲劇演員，卻發現自己在演繹悲劇時往往引來觀眾發笑，這令他轉而投入小丑與默劇的世界。60年代末，他師從默劇大師Jacques Lecoq，經歷嚴苛的學習過程，深刻影響了他日後的教學理念；畢業後，Lecoq 更邀請他留校任教。1980年，Gaulier決定離開，創立「Philippe Gaulier 學校」（École Philippe Gaulier），該校成為全球戲劇學生的朝聖地。學校曾在90年代一度遷至倫敦，並於2002年搬回法國。

值得一提的是，Philippe Gaulier 學校不設試鏡，採取先到先得的報名方式。學生可選修短期或長期課程，內容涵蓋希臘悲劇、莎士比亞、契訶夫、鬧劇及面具遊戲等。Gaulier在教學中特別強調「遊戲」（le jeu），即表演者須找到內在的「白痴」，展現孩童般的純真與脆弱，並與觀眾或夥伴建立「共謀」（complicité）——一種遊戲與默契的連結。他認為人性的本質是輕盈、細膩且帶有孩童般的坦率，能揭示恐懼與柔情，而這正是小丑藝術的精髓。

此外，Gaulier的教學以嚴厲著稱，經常在課堂上奚落或嘲諷學生，若表現乏味，他更會敲擊小鼓或直喊「無趣」（Boring）。他在2022年接受《紐約時報》訪問時曾表示，不幽默的學生必須改變或離開，因為執著於乏味將永遠無法成為小丑。

不少香港實力派演員亦曾遠赴法國向他求學，包括黃秋生、詹瑞文、林嘉欣、何超儀等。影帝黃秋生曾多次公開表示，是Gaulier讓他對表演豁然開朗，領悟到「演戲必須是快樂的」；即便演繹悲劇角色，演員內心亦需保持創作的喜悅，一旦真實情緒介入，角色的戲劇生命便會死亡。曾獲視后的唐詩詠於2015年跟隨大師上課，她接受《Jet Magazine》訪問中憶述自己在課堂中被他責罵十多分鐘，並直言：「我相信每一個找他的人，某程度上都想有改變，而他的確能夠令我們放下。老實說，若放不下那種自尊或自我，根本無法學習。」

金馬影后林嘉欣在得知死逝消息後，並於社交平台撰文悼念，並引用自己在Gaulier著作《酷刑師》繁中版撰寫的推薦序中，分享跟大師學習的心情。她回憶在學習希臘神話《米迪亞》時，因無法突破心理關口大聲罵髒話，被Gaulier當場拔掉髮圈並淋水在頭上。在被激怒的瞬間，Gaulier要求她以此情緒演繹角色，最終讓她在高台上聲嘶力竭地完成了「轉化」（Transformation）。林嘉欣感嘆那是終身受用的一課，感激大師的教導。

憑藉《波叔出城》（Borat! Cultural Learnings of America for Make Benefit Glorious Nation of Kazakhstan）聞名的英國笑匠Sacha Baron Cohen表示，直言他沒有遇見Gaulier，自己現在可能正從事某種「可怕而理智」的工作。他稱Gaulier為「傳奇導師」，感謝老師相信並鞭策他，傳授了那些讓他至今仍能「惹上麻煩」的技巧；奧斯卡影后Emma Thompson曾形容Gaulier是她「通往愚蠢的入口」，其教導對她的喜劇生涯至關重要。曾演出《哈利波特》的Helena Bonham Carter則讚揚他是「帶有悲愴感的幽默大師」

Gaulier曾言：「沒有樂趣，就沒有遊戲；沒有遊戲，就沒有戲劇。」讓學生在演出中感受到快樂，擁抱自己的缺陷與愚蠢，才能演出觸動人心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