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Follow Me】從微小中見宏大——中大圖書館「小思小物珍藏展」

盧瑋鑾教授的筆名「小思」來自她中學時另一個筆名「夏颸」，後來因執字粒的工人說沒有「颸」字，於是棄繁從簡改用「思」，成了現時的「小思」。至於「小」字，她曾在一些訪問中提到：「別忘了加一個『小』字，才稱得上是我。」

「遊於藝」的六個部分

小思對生活中的小物情有獨鍾，自小時候已經有收藏小物的癖好。香港中文大學圖書館正在舉辦「遊於藝——盧瑋鑾教授（小思）小物珍藏展」，展出小思收藏的戲票、豆本、睡貓、模型等小物。策展人中文系教授黃念欣說展覽名稱來自《論語》：「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遊於藝」，「即使一個君子的德行、學問優秀，他也要涉獵藝術、美感方面的興趣。」

展覽分為六個部分，命名方式參照上文《論語》的語句。第一部分是「始於勤」，展出小思收藏生涯的源起，包括她小時候的戲票、車票，當中部分電影院已經結業，例如國民戲院、麗斯戲院等等；第二部分是「閱於美」，展出一些「豆本」（袖珍書）收藏，例如是豆本《聖經》、《魯迅詩稿》等；第三部分是「迷於貓」，小思喜歡睡覺的貓的模型，展覽中展出的睡貓模型大概只佔她藏品中的二十分之一；第四部分是「思於日」，小思於七十年代曾去日本京都遊學一年做研究員，這段經歷帶給她一些衝擊和思考，此後她開始收藏一些日本文化相關的小物，例如有江戶時代的浮世繪、日本建築模型等；第五部分「志於博」，展出引進外國文化思潮的《中國學生週報》，還有她喜歡喝的可口可樂微型擺設，這些藏品記錄了六十年代美式文化進入香港的痕跡；第六部分是「廣於眾」，展品都是貼近香港庶民生活的小型模型，例如有香港街頭小食魚蛋、雞蛋仔。

「這些玩具我還要玩的！」

展覽還同場加映了一個小思把豐子愷的小酒杯送給豐子愷先生紀念館的完璧歸趙的故事。黃念欣覺得這個故事背後帶出的是關於人與物品的關係的思考，「對於物品我們不單是佔有，亦希望物件能在最適當或應所屬的位置出現」。

與把小酒杯送給紀念館的毫不猶豫截然不同的，是小思對待一些日常小物的態度。黃念欣說當初跟小思提起想辦小物展時，小思其實是抱質疑態度，不明白為甚麼要展出這些小物，他們花了不少唇舌說服小思，「因為現在有很多大的論述，大家都希望說一個宏大的、圓滿的故事，但其實小物件也有故事。」後來小思答應了，到展品佈置完成後，她沒多說甚麼，反而是再三提醒策展人：「這些扭蛋、模型，在展出後你們記得清點清楚，列出清單，全部還給我。這些玩具我還要玩的！」

黃念欣說起上小思家裡看藏品時，小思一邊介紹自己的藏品，一邊開心得像個小孩，如在說起那海量的睡貓模型時，她會純真地說：「你看這一隻多可愛！」又或者在看到以前觀看女子籃球比賽門票時，她會回憶起自己雖然身材嬌小，小時候她可是籃球隊隊員。小思還會特別強調有些手工已經消失了，像是砂煲罌罉、搪瓷製生活用品；亦有些絕版藏品，例如可口可樂模型。

看著小思雀躍的神情，黃念欣也思考：「為甚麼我們會覺得縮小了的事物有趣？人是否經常有一種慾望，希望將現實的東西盡在掌握之中？」

小與大之間的辯證

小思很整齊有規律地擺放起自己的藏品，戲票、車票這類紙品，她會小心翼翼地收入檔案夾。「我從中看到一種規律，這和做研究其實很相似。」黃念欣說，她覺得這些小物承載著一種隱喻的關係，「正如小思老師自己做研究時，也是從一些很細微的資料上著眼、查看大量資料時那種一絲不苟的態度，我覺得與小物珍藏有關係。」

小思花大半生去研究香港文化，她的研究很宏大，由南來作家，到中國作家與香港之間的關係，以至政治環境對文學的影響、戰爭導致的人口流動等，她的這些觀察，在早期的香港文學研究中並不多人從這些角度去看。所以在研究方面的盧瑋鑾「是很宏大、很闊的」。但同時她也是「小思」，她寫散文喜歡以小見大，在散文裡她總是被小物所觸動，她就曾在《小意思》裡說：「看看藏品，把玩把玩，暫時忘記世間煩惱，也算健康療法」。

「我希望小物展可以讓大家看到這兩面，其實不單是小思，我們每個人都經常要『忽大忽小』。」黃念欣說﹐看著小物展的展品，她會想像擁有這些小物的人每次把玩這些玩具時，放在手掌心，專注地欣賞「它做得像不像」，當一個人專注時，對象物的本質及重要性就會放大，「這個小與大之間的辯證，我覺得很優美」。

「遊於藝——盧瑋鑾教授（小思）小物珍藏展」展覽詳情

日期：即日起至2026年2月28日

地點：香港中文大學圖書館一樓香港文學特藏

費用：免費

詳情按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