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蘭《奧德賽》中DEI的開放性與反「身份政治」

因起用黑人女星Lupita Nyong'o出演原故事中「世上第一美人海倫」，諾蘭的《奧德賽》在網上引發了極大爭議，不少人對此表示反感且聲稱拒絕入場，這股反DEI浪潮近年席捲電影、遊戲等娛樂媒體，而探究這種情緒的起因，不少人指出是因為「身份政治」的盛行，在我看來讓一位黑人女星出演大眾記憶印象中「金髮白皮膚」的海倫，不正正是反對「身份政治」嗎，而那些反對者，對身份與名字抱有刻板印象的人，不正正是在支持「身份政治」嗎？

我想先說明一下我上述提及的「身份政治」的個人兩種理解，在我看來，一「身份政治」可分為封閉式的，即天生的，出身，血源，地區、信仰，並以此團結成政治力量，這種「身份」是「固定的」，歷史的（被刻板化），不可改變的，沒有其他可能性的，是「原教旨主義」的，而Lupita Nyong'o出演海倫是這些的另一面，海倫可以是任何一個人，任何膚色、樣貌、出身、甚至性別，這種「身份」是開放的，是「人人平等」的。「身份政治」原本對付的就是世間的不公，種族間的不平等與歧視，大家團結以爭取權利，這是第一階段，當他們終於得到一些重視與某程度改善處境之後，下一階段，就是開放，只有平等時，一個人才可以是任何一個人，當然這很理想化，但在一個愈來愈Carl Schmitt化的社會，人類要走出種族，國界，信仰等等的頑疾，愚昧的循環（正是電影的核心主題），不走血腥與殘酷的回頭路，封閉是世上大多數問題的根源，我們需要的正是Lupita Nyong'o的海倫。

諾蘭的海倫，電影中的DEI，是一種社會身份的開源展示，消解刻板的身份，每個人都係成為另一個人。而經典故事也可以在這裡獲得新生，不再那麼老土與陳舊。日本就有大量這樣的優秀作品，女大奧，性轉織田信長，更早年在《西遊記》電視劇中，讓夏目雅子出演唐僧。而在荷里活也一早有黑人上帝，英國現在還有日本人的莫札特。一切都是可以開放的，Why not？

很多人被固有敘事的刻板印象所困住，捍衛這種刻板印象，正是他們的「身份政治」。事實上真正歷史要比海倫是否黑人，開放得多，東晉孝武帝司馬曜的生母李陵容為黑人，即中國皇帝中有一位為黑人，曾參與起草南京條約，曾在香港工作，並最後葬於香港的普魯士來華傳教士郭士立加入華人宗親會，後來還被罵作「漢奸」（身份政治？），一切事物本身就是流動的。

擴大來說，東亞人也可以是全球流行偶像，香港人可以是劍擊世界冠軍，日本人可以是港產片導演，印度人可以是英國首相，黑人可以是美國總統，韓國人可以是英超金靴，這是真正的世界村，法國人可以拍村上春樹的故事，巴西人可以唱海闊天空。很多人對我是誰，我來自哪裡抱有一種「純正」，固化，安全的認知，但我覺得更重要的我可以是誰，我將前往哪裡？當身份變得流動，心靈亦會自由。無需保守與執着於單一故事，一切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