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方獲紐曼華語文學獎 《武漢日記》震驚國際 持續書寫女性處境與時代命運

美國奧克拉荷馬大學於當地時間 10 月 26 日宣布，方方獲選 2027 年紐曼華語文學獎。這位因《方方武漢日記》受到國際廣泛關注的作家，40 多年來持續書寫女性處境、時代命運與歷史創傷。官方列舉〈風景〉、《軟埋》、《奔跑的火光》、《武昌城》等作品，肯定她長期累積的文學成就。

據官方公告，獎項主任石江山（Jonathan Stalling）表揚方方「以非凡的敏銳，描繪普通人的經驗與歷史的傷口」，他亦認為其作品加深讀者對人類處境的理解。提名方方的是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教授白睿文，他在提名書尤其肯定她致力於「照見現代中國女性所面對的不平等與不公」。紐曼華語文學獎歷屆得主包括莫言、楊牧、朱天文和西西等。

方方本名汪芳，成長於武漢，是中國「新寫實小說」旗手，她獲獎無數，包括魯迅文學獎、華語文學大獎年度傑出作家、優秀女性文學獎、路遙文學獎，以及法國愛彌爾．吉美亞洲文學獎等。2020 年，她在社交媒體書寫武漢日記，被譯成英文版後震驚世界。同年，她入選英國廣播公司（BBC）「2020巾幗百名」，獲選為全球百位具有影響力及啟發性的女性之一。

她的作品書寫勞動大眾，當中的感受源於親身經歷。方方入讀大學前，曾當過數年搬運工，後來她在南開大學交流時回憶，體重只有 80 多斤的自己，要扛起百多斤的大包。那段生活持續進入她早期的作品。談及文學對弱者的態度，她說：「他們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尊重。」

2001 年發表的《奔跑的火光》，是方方描寫女性命運的代表作之一。小說講述一名以歌唱為志業的女子，因意外懷孕而陷入不幸的婚姻，最終走向暴力結局。作品部分取材自方方訪談女性死囚的經歷。白睿文的英譯本於 2025 年出版。

方方另一部代表作是 2016 年的《軟埋》，講述一名女子因土改的悲劇性遭遇導致失憶，重建家庭後，過去的苦痛回憶逐漸浮現。小說描寫時代命運和歷史傷口，獲路遙文學獎，其頒獎詞形容《軟埋》是「一部結實、厚重、令人深思的現實主義力作。」作品其後在中國下架，2019 年在台灣等地推出繁體版。

2020 年，方方以網絡日記體形式記錄疫症，後輯成《方方武漢日記》。在武漢封城後，她從 1 月 25 日至 3 月 25 日持續發表日記，寫下疫情日常狀況、病人與醫護的遭遇，以及對防疫處理的反思。作品迅速在國際引起巨大關注，亦引起許多爭議。同年 5 月，哈珀科林斯出版集團推出英語版本，作品後來譯成 20 種語言。

白睿文在提名書中指出，部分日記的閱讀量超過 5000 萬，有讀者凌晨兩點過後仍等候更新。方方則向 BBC 回憶，讀者以「呼吸閥」形容日記，促使她繼續記錄。

白睿文為她多部作品擔任譯者，他坦言曾猶豫是否該提名她，擔心涉及自身利益。但他近距離看到方方面對攻擊時仍持續寫作，「寫日記本不應是一件需要勇氣或道德力量的事，但這一次卻需要。」

2024 年，二〇四六出版推出方方長篇小說《是無等等》的繁體中文版，故事以推理形式延續對現實的書寫。故事把命案與房地產騙局交織起來，小人物意外捲入其中，命運隨之改變。文學學者蔡元豐以「偵探現實主義小說」形容作品。方方寫道：「這世上，那麼多被公認為有用的人，他們幹的事，卻常常無用；同樣，這世上，被所有人認定無用的人，其實他們在有用的時候，人們往往不知而已。」

這次獲頒紐曼獎，肯定了方方的文學成就，也肯定了她始終為容易被忽略的生命留下記錄的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