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四首:〈總是〉、〈三個關鍵詞〉、〈睏了〉、〈永別〉

詩歌 | by  五口 | 2022-02-25

〈總是〉

不同的人長夜不眠,輾轉

不同的床鋪或河流結凍

不同的錯誤書寫

不同的詩歌傳唱

不同的眼淚或笑容綻放

不同的鮮花枯萎

不同的爐火熄滅

同樣的太陽招來

同樣的密雲和迷霧遮蔽

同樣的遠方遙遠

同樣的你音訊杳無

同樣的死亡回信

同樣的時間沈默

同樣的黎明降臨

不同的肖像畫籠罩的天空迫近

不同的廣場和大道鼓動

不同的人群前進吶喊

不同的語言響徹

不同的絕望和希望充滿

不同的眼睛和身體顫抖

不同的馬蹄聲和干戈回應

同樣的手無寸鐵的憤怒燃燒

同樣的籠牢和鐐銬壓迫

同樣的鮮血和痛苦鑄就

同樣的信念在兩片大海之間鋪滿

同樣的輕描淡寫或悲慟加深

同樣的大地傾聽

同樣的遙遠歌謠逝去

同樣的明天漸漸升起



〈三個關鍵詞〉


寂寞是一口井

安坐在平原上

在風吹不到的井蓋底下

有著藍色的水

無人來取

衰老是一場細雨

雨落時沒有聲音

雨停時也沒有聲音

過後剩下天空

一無所有

絕望是一個旅人

在黎明將要來到前

無地自容

開始追逐昨天


〈睏了〉

1.

雨在安靜的早晨七時已下過了

路上和臉上怎麼是濕漉漉的呢

迷失在無摩擦力的人群

和路燈裡

看著許多汽車

載著人們回家

感覺自己像條活在水族箱裡的魚

我累了

只想找一條乾淨的路軌躺臥

閉眼

等待安眠

等待天晴

等待一切你的杳無音訊

2.

如果你來臨

那必須是個陽光普照的下雪天

我要赤裸著死去

四圍的雪要很白

陽光要很大很耀眼

我就可以告訴人們

陽光和雪有多麼冷


〈永別〉
1.

任何氣味都是你的氣味

任何聲音都是你的聲音

任何臉孔都是你的臉孔

任何光芒都是你所投射的光芒

任何黑暗都是你所遮蓋而成的黑暗

任何相遇都是和你相遇

任何假象都是你繪出的美麗假象

2.

等待是顆樹

站著

緩慢生長

緩慢死去

向天

無用地接近著

沒有對望

沒有聲音

倒地之時

樹杈仍指著天空

離別是琴聲

一次誕生後固執遠行

走向彼端

一切與任何樂手無關

沒有重逢

相遇是

一場細雨,一個笑容

一生裡,一次次驀然地回憶

你是

不是我

不是我們

3.(改寫自〈Bon Voyage〉)

你消逝不見

你消逝不見,在鮮花枯萎

白鴿遠去之時

你消逝不見,從屬於藍天的記憶裡被除名

你會偕同燃燒的香煙灰燼被遺忘

正如蠻荒時代未有化石形成

低聲說生日快樂

沈默回應:

自我的生命裡

你消逝不見


詩兩首:〈活著〉、〈抑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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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口

認真活着的人。寫詩。作品見於虛詞和別字。志向是成為好人、詩人和哲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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