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詩篇

一

野鷹在天上飛

家鷹在肩頭打盹

野鷹在惕惕地覓食

家鷹飽食終日

野鷹不知什麼叫舒適

家鷹不知什麼叫自由

二

為什麼我的馬兒沒有別人跑的快

為什麼我的歌聲不夠嘹遠

為什麼我的舞姿笨拙

為什麼我心愛的人兒

總被別人包圍？

因為每一匹馬兒都有它的性格

你唱的歌兒不美但是獨特

你媽媽最愛你跳的舞

你前世的愛人

此刻正在你身邊

三

時常凝視冰川的人

冰川因他的凝視而融化

四

山路彎彎

打發旅行者的白天

河道彎彎

打發牧羊人的白天

哈密瓜切得彎彎

用你彎彎的嘴

吃下整個白天

一直到天黑了下來

送顆星星給你

送顆星星給我

五

我說我的家在天子腳下

你說你的家在天山腳下

我說天子輪流轉

你說天山永不變

我說天子擁有天下

你說天山遺世獨立

我說天子的權力大無邊

你說天山的冰川冽又甜

六

玄奘啊，

假如你在火焰山止步

假如你和女兒國再多些因緣

假如西域把你留了下來

你的心，會不會在這裡生根發芽？

你說這裡是四國的中心

然而卻掉頭西行

七

河流無所依止

隨染隨淨

它造就綠洲

也隱入沙漠

八

天何言哉

有山便成天山

有水便作天一生水

有了人，向天喊去

聽見自己的回聲

九

花朵不知道自己的開放

也不知道爭奇和鬥妍

人類說，它們在爭奇鬥妍

那是人類的事

十

好客的朋友

酒杯滿滿

我的心卻顫顫

尊貴的客人

不喝敞快

我的心怎麼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