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讀詩三首。飲江傳來〈太陽底下無底下〉一詩,調寄經典民歌《If I Had a Hammer》,以「唔好意思」貫穿全篇,在醫院、難民營等意象跳接之間,終歸於「太陽底下無底下」的喟嘆;徐竟勛在〈鳥籠〉藉獨居的龍叔從香港購買鳥籠回鄉販賣的往事,勾勒一代人離散與歸返中的淡然孤寂;鍾卓言的〈偽小資產階級的自白〉透過日常絮語拼湊當代青年的生存狀態,在自嘲與長輩絮叨中,呈現一種既享特權又深感無力的世代寫照。

南星傳來短篇小說,書寫在油麻地老街凍肉店,一具冰封三十年的屍體在零下二十度的凍房中化作巨大冰山,保有意識卻無法動彈,只能冷眼旁觀周遭秘密。有人把「我」當亡夫騙取保險金,有人對「我」獻上扭曲的禁忌癡戀,有人妄想靠「我」成為網紅神探。但沒人知道,這座「凍肉聖像」的背後,藏著一樁塵封三十年的命案。老闆雄哥親手將我封凍,更盜走「我」的身份,在這街市裡活成了「我」。冰層之下,真相正緩緩融化……

讀詩三首。飲江傳來〈格陵蘭的貓〉一詩,借美國總統特朗普意欲購買格陵蘭的新聞為藍本,並柔合希臘神話與民間寓言,透過荒誕與黑色幽默的文字,諷刺當代政治領袖的狂妄自大,以及「奇奇怪怪地不奇怪」的時代現狀;徐竟勛在〈侵掠〉中寫出現代人面對生活壓力時即使希望徹底躺平,卻又不得不勉強動起來以維生的內心掙扎;小煬的〈聖誕即景2025〉以本應歡樂且溫暖的聖誕與內心孤寂對照,映照出當面對生活重壓、青春逝去時,內心深處那份無法言說的荒涼與對純粹心靈的渴望。

苦橙蒿傳來小說,書寫張清作為一名普通女性,置身於充滿社交媒體與文化活動的環境,感受到自我認同的疏離與焦慮。她從表面模仿他人姿態,逐步深入探索性取向、無性吸引及酷兒身份,經歷嫉妒、反思與混亂的歷程。張清在詞彙爭奪與身份標籤中尋求歸屬,卻面臨真實歧視、內心衝突與虛無感。

無鋒傳來散文,書寫自己被枯燥的案例條文佔據生活,他感覺那雙善於發現詩意的眼睛正逐漸失去光芒,所謂的「文學腦」彷彿一睡不醒。無鋒嘗試為晚霞寫詩,卻困於技巧而失去靈魂,讓他一度想徹底與文學告別。然而,在書寫這份失落的過程中,他幡然醒悟,原來直面內心糾結、將其化為篇章的行動本身,就是文學最真誠的實踐。

翎心傳來〈二十歲的布拉格》,書寫「我」和止橘在布拉格的晨間探索。從舊城廣場出發,途經火藥塔、天文鐘、查理斯大橋,至城堡區俯瞰古城風貌,布拉格的歷史與建築群都不禁令「我們」想起各自內心的掙扎,在彼此的陪伴及這座承載著厚重歷史的城市下,讓「我們」從各自的傷痛中尋找歸屬與認同。

彭慧瑜傳來小說,講述母親在整理女兒凌亂房間時,憶起童年與母親及姊姊的經歷。母親小時候生活在狹小空間,嚴厲的母親要求丟棄非必需品,甚至扔掉姊姊的日記,導致姊姊消失。多年後,母親在清理女兒的衣櫃、床鋪和桌面時,見到女兒對物品的執著,擔心她重蹈姊姊覆轍,便丟棄了女兒的物品,發現自己的心態和行為重疊了當年母親的影子。

讀詩三首。周先陌傳來詩作〈投稿文學獎的內心活動〉,以詩記錄自己參與文學獎的心情,恰如以往青春躁動及創作焦慮,隱喻少年對「被紀錄」的渴望與對現實的抵抗;徐竟勛的〈遊離〉揮灑在東京漫遊時的精神獨白,以疏離的目光凝望城市的孤離感,將漂泊昇華至對存在的叩問;苒苒詩作〈陳舊的身體〉,獻給疲憊靈魂的安魂曲。

獨立電影出身的Michael Sarnoski執導的末日幻想恐怖片《無聲絕境外傳:首襲日》早前上映,浮海認為戲裡戲外的寂靜無聲是一面鏡子,教人掂量著聲音與沉默的重量。他從精神分析理論說起,作為「他者」的怪物,可視為壓抑之物的反撲,而電影探討了聲音如何是個人與世界的橋樑,形成傷痛的共同體。同時, 他也指出聲音的力量不僅在於發聲,也在於靜謐,即使面對著把人「滅聲」的外星威權,人們尚能找到各種契機釋放自身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