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萬名作家聯手出版「空白書」 抗議科技公司用作品訓練AI 籲英政府堅守版權底線

於3月10至12日舉行的倫敦書展（London Book Fair）上，近1萬名作家聯合發表一本名為《Don't Steal This Book》（暫譯《別盜用這本書》）的空白書作，藉此抗議AI科技公司在未經授權及未支付合理報酬的情況下，擅自取用原創作品來訓練其生成式AI模型，同時向英國政府施壓其原定於3月18日公布版權法改革經濟影響評估及進展報告。

《Don't Steal This Book》在內文中，除列出參與聯署的作者姓名外，其餘內容均是空白，只以88頁作者名單象徵若版權保護持續薄弱，未來文學創作可能面臨的空洞情況。根據官方網站dontstealthisbook.com顯示，是此參與作家包括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石黑一雄、華語作家虹影、英國知名電視節目主持人兼暢銷推理小說家Richard Osman、歷史小說家Philippa Gregory、《守護者》（Watchmen）原作者Alan Moore、暢銷作家Jeanette Winterson、Malorie Blackman等人。在網站聲明中強調：「AI公司未經許可或付費，就通過複製數百萬本書籍來開發產品。英國政府正在考慮將這種大規模盜竊行為合法化。我們敦促他們否決這一提議。AI公司應該像其他人一樣，為書籍付費。」聲明亦提到若然AI公司及政府停止行為，只會令人類面臨作家得不到薪酬，讀者失去下一本心儀書籍的困境。

《Don't Steal This Book》發起人、作曲家兼藝術家版權倡議者Ed Newton-Rex指出，當前的生成式AI產業實質上建立在未經許可且未付費的被盜作品之上。「這並非毫無受害者的犯罪，生成式AI正與提供訓練數據的原創者進行不公平競爭，從而剝奪創作者的生計。」

多位參與《Don't Steal This Book》的作家均發文呼籲，希望公眾、AI產業及政府正視問題。Jeanette Winterson指出：「我對大型科技公司的訊息很簡單：若你們無法積極支持我們（而你們並未如此），就停止偷竊我們的作品。你們的機器人無法像我們一樣創作。接受這一點並前進吧。」Adam Kay則批評：「AI已將客服變成無能聊天機器人、社交媒體淪為低質垃圾，如今更企圖摧毀出版業。我們所有人都付費閱讀書籍，機器人也該如此。」Malorie Blackman亦表示：「期望AI公司為使用作家書籍付費，這絕非不合理要求。」

此次抗議的時機，正值英國政府準備針對版權法修訂進行關鍵評估。英國相關部門原先考慮放寬版權法規，提出「預設授權，例外排除」（Opt-out）機制，意即除非創作者主動聲明拒絕，否則AI公司將被預設獲准自由使用受版權保護的作品；政府甚至考慮為「商業研究」設立版權豁免權。然而，這些提案遭到創意產業的強烈反對。在去年的一項公眾諮詢中，高達95%的受訪者要求維持或加強英國的版權法，僅有3%支持放寬。英國政府已承諾將於2026年3月18日向國會提交相關的經濟影響評估及政策更新報告。英國政府發言人回覆媒體《衛報》詢問時表示：「政府希望建立一個尊重並保護人類創意、值得信賴且能釋放創新潛力的版權制度。」

面對AI浪潮，近年不同國家及地區對出現類似的抗議行動，例如原定於今年4月舉行的巴黎書展（Paris Book Fair）中，法國書商協會強烈抗議科技公司亞馬遜（Amazon）贊助並參與書展，指其試圖以虛假評論推廣由AI生成的劣質書籍來淹沒市場，最終在業界強烈反對下，亞馬遜最終選擇退出該活動才結束風波；在歐洲地區，出版商聯盟更聯同電影及音樂界代表發起了「忠於法案，忠於文化」（Stay True to the Act, Stay True to Culture）運動，要求歐盟在落實《人工智慧法案》（AI Act）時，強制AI公司公開訓練數據的來源，以確保創作者享有同意權及獲得公平的利潤分配。

《Don't Steal This Book》雖並無實質內容，卻以聯合近萬人的作者向全球科技巨頭及各國決策者發出警告，若任由科技發展凌駕於知識產權之上，那麼人類引以為傲的文化創造力終將面臨枯竭的危機。因此，如何在推動AI技術創新與保障原創者合法權益之間取得平衡，確保創作者的心血得到應有的尊重與回報。讀者不妨拭目以待，見證人類創作者能否成功捍衛自身權益，阻止AI未經授權掠取作品用於訓練的行為，進一步影響英國政府即將出爐的決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