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同病相連】太空漫遊

詩歌 | by  陳康濤 | 2024-04-11

我們曾想過

從此太空漫遊

恰如在夏日溫暖的水療中

你從未失足

左肘下一瞬的落空,不過是

跟我開玩笑的假動作


你縱身學太空站打空翻

笑我的軀幹竟比你繃緊

在兩人之間

不留一點餘裕

攙扶你的雙手

早應在宇宙中舒張


「十五歲,缺血性右腦中風

造成大範圍腦組織壞死,因顱內壓過高要開顱」

我們不厭其煩

向每一個好奇的人覆述

體貼地不要談到切除各五厘米的顳葉及額葉

以免複雜得令人尷尬


我在噩夢中屢次看見

灰葉落盡

堵於腦中未遊的蹊徑

心理學家從不敢告訴我

那是你的灰質

跟我玩的一場文字遊戲


字跡仍偏離軌道

我指著數學題答案中的一個步驟

你定神才忽然看到的一行

星空正在校正列印機

無限複印

誤植的字


「你可知道

左手正在冰水還是溫水中?」

你費力答出

錯誤的答案。你問我

你是不是真人

入水不濡,入火不熱


上下四方

從此都是環迴的星空

沒有自馬路左邊衝來的車輛

沒有違反物理的石壆

你不用再在電動輪椅上測量

缺失的視野


你常緊握拳頭如嬰兒

我總想象在我死後

你是否已克服肌張力

能夠替我翻開五指

注射肉毒桿菌

釋我們於一切力量以外


噩夢深處有小路,我又撞見

叔山無趾,樣子像極了

治療部那個同樣中風六年的老人

每日在鏡像中種植患肢

物理治療師如是說:黑暗中哪些連接

如電般消失,又如露般結成

我們從不知道



香港文學生活館十周年感謝祭

《留言:消失於無形》「文學 X 視藝」特典

日期:2024年4月10日至18日

時間:中午12:00至晚上7:00

地點:合舍(深水埗大南街186號)

入場費:$50(附送灰白質留言場刊、《無形》、《方圓》乙本)

* 4月18日最後一天免費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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