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慾／私慾：淺談詩歌裏「紅豆」意象及時間的「到此一遊」

我們需要飽暖思淫慾。

這慾是什麼呢？詩慾、私慾。關於冒犯我有許多觀察過程的起伏，在啜吮的過程裏，我是嬰兒，我偏好江文瑜《阿媽的料理》中語言實驗／詩形式的衝擊，她恰到好處的烹調是我理想中的臺灣味，當我想動筷子描述這豐富但家常的料理時，又無從下手，只好匆匆逃離廚房，並感嘆一句「君子遠庖廚」但如今我樂於當一回「小人」偷窺、解惑。這「慾」的轉移是社會，也是我們逐漸長大，開始懷念童年時，我尋覓到詩的樂趣。江文瑜的食物詩讓我勾起記憶深處的香港，城市與城市之間的情感，是互通的，尤其是鄰近的飲食文化。

袁蕙嫜的《如果沒看錯，這是吃蕃茄薯片》必然也是一本異腔之書，在博客來的分類中把書歸納在藝術設計＞繪畫＞概論／創意練習，而非是現代詩。我認同她整本書的設計和概念，但我更迷戀她的詩句「樂而不淫，哀而不傷。」那我要「淫」怎麼辦？就並讀了《阿媽的料理》這些強烈的詩，我要找那些來介紹給大家，如吞咽口水，如腋下冒汗。我後來虛偽地選擇兩本詩集都有的〈紅豆〉加上《如果沒看錯，這是吃蕃茄薯片》中驚艷我的〈到此一遊〉討論一段關係中的細微變化。

#買空氣送薯片 #入得廚房開下雪櫃

#已絕版 #已和諧 #funnyandjuicy

在《阿媽的料理》中〈紅豆〉簡短的四句詩「石頭不理會太陽／灼身的威脅」「我命令月光／把我裝扮成紅寶石」把愛情譬如成日夜更替，流露出紅豆中相思的部分深度轉化成時間的證明，「太陽」和「石頭」描述了天地的距離，皆是自然存在之物，作者以「灼身」一詞來處理太陽的軌跡，就算石頭不理會太陽，但太陽依然存在的狀況。到後兩句——在夜晚「我」變得主動，月亮的柔軟相較起太陽的暴烈，更能把真摯的情緒寄託。

而在《如果沒看錯，這是吃蕃茄薯片》中的〈紅豆〉則更具挑逗和聯想。「看／紅豆又跳動了／這是送給你的禮物／看／紅豆又跳動了／請愛上送給你的嘴巴」詩句重覆強調的「紅豆又跳動了」配上插畫，我看到眼睛、指南針和乳尖，這樣棕褐或暗紅的凸點，使詩的遐想空間擴大，再深入探討說到「禮物」時，詩便如一個披著薄紗的人般若隱若現。我喜歡這首詩纏綿的象徵，把感情的「慾」一瀉而下，純粹又堅挺。

#不拋書包

#做乖學生

#準時返學

當我寫完兩首〈紅豆〉的賞析後，便順便點開王菲的歌單，明明是隨機播放，耳機卻響起紅豆的前奏，第十九秒「還沒好好的感受」蕩漾在腦海裏，他的名字。我執著他背影多於一切，彷彿林夕的名字仍普遍出現，如夢的初醒是愛情起到不得不說那句的時候，我仍記得還未改名的王靖雯，唱廣東歌、唱容易受傷的女人的她，但曬傷妝的她跟太陽的關係，好像說破了那句詩，愛情裏「灼身的威脅」。

我貪心，我必須再介紹一首〈到此一遊〉

劈頭兩句就「陳家偉 梁敏琪／愛你一生一世」這麼簡單、直接、粗暴的愛，在我生命中已經遺失許久，但第一次讀、第二次讀、第三第四次，好似不斷打交叉的月曆，終究會遇見用紅筆圈起的重要日子。詩的真實是如何引起共鳴，起碼這首在我心裏是成功的，且令人回想起童年攀爬過的滑梯，公園裏莫名其妙的字句、對話。這種透過破壞而延伸出的共鳴，極為純潔邪惡。我們在城市的到此一遊、在關係裏的到此一遊，反覆說明人生只有一次，時間過了就過了。或許我沒有用過icq 但「友誼永固」真的想過亦真的很難，就好似我被這首詩所淪陷，但難三言兩語就釐清，我怕草率會使那些以詩神聖的人唾棄，又渴望這些（稍微）粗俗不堪的詩句被看見。

若要討論口語和名字在詩有呈現什麼效果，需要明白學生階段的人際網絡，是狹隘的，但學校又像是一個小型社會，或許存在階級和差異，由此情感便必須一個抒發的出口，髒話的小邪惡「謝樂文 死八婆 卜街／同我爭仔無friend做」便成為一處秘密卻公開；指明又含糊的地方，到長大以後仍會覺得到此一遊，而那些對愛情、友情處於混沌狀態的小孩，似乎也是一種「慾」的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