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讀詩三首。飲江〈坪洲述異蝦球與亞娣之則已和算把啦〉借兩把粵語聲音互相推讓,把「因為懂得,所以慈悲」拆到見底,舉頭三尺換成了大數據,留下一句「算把啦」;曾淦賢〈回聲〉將槍口抵在自己咽喉,走過沿途冰冷的風景,最後聽見的不是意志,而是水淵底部傳上來的媚笑;雨曦〈幾乎手指〉用奇幻跳躍的畫面,把成長寫成一場學巫,手指既是量度也是預言,男孩要預言造物與陣風等級,也要在動盪的日子裡學會不乖。

大埔宏福苑的火災雖已過數週,但這場災難在市民心中留下的創傷,依舊隱隱作痛。甄拔濤、薯林、雨曦、白鴿子寫詩感懷。擁抱這逐漸冰冷的墓碑、不被清洗的街道遺忘,這裏不是鐵製的心。

讀詩三首。徐竟勛傳來〈熊歌〉,以三種熊各自的宿命,隱喻生命中三種不同狀態,無論是用何種方法應對,似乎都難以逃脫各自的悲劇結局;雨曦的〈和我說我的狗離家是為了自由/漏斗與水喉〉透過書面語和廣東話的用字切換,營造出一種混亂、焦灼且極度私密的內心獨白,從中叩問權力、身體、創傷與自由之間的關係;李懷一在〈埋藏〉一詩呈現空洞與漂泊的悲傷感,選擇告別曾經充滿生命力,如今卻已然腐朽、無處安放的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