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潘逸賢傳來短篇小說,以荒誕而綿密的邏輯推演「矛盾即合理」的觀念。韓非的矛盾,藏在虛實的縫隙裡,楚人鬻矛與盾,言其堅無物可陷、其利無物不陷,韓非道矛盾不可同世而立,卻在文字的虛實裡,藏了另一重答案。所謂矛盾,從來不是非此即彼的對立。韓非的世界裡,矛與盾勢不兩立;《韓非子》的世界中,二者同存,卻在不同維度各成其理。就像我們身處的虛實之間,存在與虛無共生,相悖的命題,終在時空的縫隙裡找到和解。

潘逸賢傳來短篇小說,書寫學生諾斯文學課堂上拒絕傳統閱讀報告形式,以玻璃密封罐捕捉雨天空氣,詮釋余光中散文〈聽聽那冷雨〉中薄荷、土腥、蚯蚓與蝸牛的生命氣息,卻遭到老師與同學的嘲諷。當這份「閱讀報告」在教室碎裂,課堂突然化為長滿植物的荒野,師生埋首泥中,諾斯則褪去人形,蛻變為一個純粹感知的鼻子。

潘逸賢傳來短篇小說,書寫瀟瀟自幼堅信自己前世是隻被殺人鯨獵殺的海豹,繼而成為長年惡夢,更飽受同儕嘲諷與家人困擾。她家門前沙灘上屹立的「鯨魚石」,更是她恐懼的根源。十八歲生日那天,在虛無感的籠罩下,她驚見巨石活了過來,長出了殺人鯨的眼睛。瀟瀟決定不再逃避,拿起鐵鏟,走向巨石,決心親手了結這場跨越前世今生的宿怨。

潘逸賢傳來小說,講述朗朗自幼學琴,但長大後甚少彈奏擺放家中的鋼琴而佈滿灰塵。在一個大掃除的下午,朗朗憑藉肌肉記憶奏出一曲,卻無法掩蓋鋼琴被冷落的孤寂。晚上,鋼琴突逃然離家園,三腳踏板化作奔跑的動力,它穿越街道、飄浮天際,甚至飛向無聲的宇宙,卻在真空裡失去鳴奏的能力,感慨「生而為琴,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