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讀三首詩。曾淦賢〈瀕臨〉寫灼熱的夏天,大海、亡蟲、煤油燈與散落的碎光相繼出現,最後留下「像海的晚風」與「窸窣拖行的祝福」;徐竟勛〈星街寫真〉沿星街、日街、月街遊走,蒙德里安、煤氣燈、鳳凰木、跑車與垃圾站交錯出現;街道的光與顏色之間,也浮現不同時間留下的往事;王兆基〈林穴:觀電影《哈姆尼特》〉則從電影展開一連串林間與神話意象:冥界、獵鷹、洞穴、寒鴉、舞台,以及哈姆尼特與哈姆雷特彼此重疊的名字,在「穿葉入林,演死演生」之間延伸。

讀詩三首。飲江〈坪洲述異蝦球與亞娣之則已和算把啦〉借兩把粵語聲音互相推讓,把「因為懂得,所以慈悲」拆到見底,舉頭三尺換成了大數據,留下一句「算把啦」;曾淦賢〈回聲〉將槍口抵在自己咽喉,走過沿途冰冷的風景,最後聽見的不是意志,而是水淵底部傳上來的媚笑;雨曦〈幾乎手指〉用奇幻跳躍的畫面,把成長寫成一場學巫,手指既是量度也是預言,男孩要預言造物與陣風等級,也要在動盪的日子裡學會不乖。

讀詩三首。曾淦賢傳來〈闖入〉一詩,將生命視為庸碌的沉睡,盼惡意風暴闖入以換取真實甦醒,渴望一場帶有惡意的風暴「闖入」,以痛楚擊碎虛妄的日常來甦醒;徐竟勛在〈獻世〉以水族館隱喻文學場域,在自嘲中展現創作者掘墓般的執筆勇氣;浮海的〈UFO沒有到來〉則從宇宙視角俯瞰,揭示人類受困自身維度的渺小孤獨。

張景熊( ~2016 ) ,另有筆名小克,《70年代雙周刊》編委會成員,於1979年出版《几上茶冷》。這本詩集所收的詩,大致上有兩類的份量比較多,一類是訴說愛情的美好,另一類是書寫香港地景的作品,當中又以前者的數量更多。雖則如此,這兩類作品,都難以稱得上建立了張景熊一己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