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悅傳來散文,某天她發現一雙罕見藍色的眼睛,那人的瞳孔深處更像藏著一片汪洋,與她那雙把秘密藏於眼底的褐色眼睛截然不同,繼而思考萬物都有專屬的眼睛,反映各自靈魂的本質。大海的眼睛是直白的,而大地眼睛的視線會在萬物身上徘徊。世人總能從他們眼底看到一種愛,一直守護著我們的世界。
翎心一直對海情有獨鍾,而一切均源於她在長洲生活的童年經歷。看海是翎心年幼時的日常,與家人相處的時刻亦在此累積,如同在岸邊翻卷的湧浪,堆疊成記憶的片段以及對於海的依戀。以至於翎心長大後獨自一人在歐洲各國遊歷時,依然對於大海難以忘懷。因由大海而翻湧在心底的思念,亦唯有大海的波流才能排遣。
在潛意識裡,我們是否有帶著彼此去走那一趟旅行呢(或者說,是對方讓我們出走得了呢)?如果有的話,兩本書的世界,便通過兩具軀殻相連結,文字走進我們的身體,故事便源源不絕地從我們觸碰著的位置魚貫通過。那個讀著書的情境後來成了一幅畫,那條時光隧道再沒有接通過。
在我進入華語學校的前一年,也是我民族年曆飢餓季節的開始,也稱之等待飛魚來臨的季節(Amyan[1])。這季節裡的首月稱之Kapituwan[2],而,這個月的第一夜過後的清晨就是我們的Pazos日(祭拜祖靈日),在海邊的灘頭祭祖儀式舉行之後,也就是我們民族的鬼月了……
從1967年到1973年,我們認識了356「登陸艇」(軍艦)。356真的是勇猛的鐵殼船,它讓我們大開眼界。它的到來,我們的島嶼變成「國家」的土地、我們民族變成山地山胞,我念大學的身份後來變成邊疆民族。它的到來,帶來了漢族歷史上對少數民族不滅的暴力,阻斷我們海洋民族的對他者的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