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叄書房被曝拖欠書款 書店業界出文指證 序言書室:「對整個書業的傷害」

報導 | by  虛詞編輯部 | 2023-11-21

由三位90後少女在2019年開辦的獨立書店貳叄書房,近日陷入欠債風波。早在十月初,出版社德慧文化宣佈荃灣書室結業後,一拳書館已曾出帖表示惋惜並指出書業有害群之馬;直到本月7日,一拳書館再發表不點名的限時帖文,透露業界出現騙子。貳叄書房前店長楊喜盈(Joyce)則同日發文釐清已退出書店,並透露書店欠款問題嚴重。貳叄書房在14日發聲明回應,強調書店「從沒做出仼何刻意拖欠書款的行為」,卻在業界引起連串反響。包括一拳書館、獵人書店以及序言書室等獨立書店紛紛發文指貳叄書房長期欠債真有其事,並指貳叄書房的行逕不但影響供應商員工生計,更對整個書業造成傷害。


前店長揭貳叄書房負債纍纍


貳叄書房早前因租約問題,將荔枝角店結束後,上月進駐中環開辦新店。不料新店開張後不足一個月,便因欠債疑雲陷入軒然大波。本月7日,一拳書店先在instagram上發出限時帖文,以不開名形式,指有「騙子」長期以來一直以各種藉口拖欠債款,包括「支票刻意寫錯名、fps刻意打錯名」,令供應商收不到款項,並指同樣情況發生在不同供應商身上。


本身是貳叄店長之一的Joyce,同日在社交媒體上發文指已退出書店,但仍收到不少朋友向她提及書店「借錢不還」。她在文中指自己仍是店長期間,已得知書店拖欠貨款、周轉不靈之事,而且部份出版社及書商亦知曉此事。直到她淡出書店後,仍有同業向她提及書店欠款問題,她才發現問題嚴重。她指自己並不認同書店「借錢不還、欺瞞他人的行為」,亦不認同書店在財政壓力下於中環開辦新店是「合理的決定」。


以上帖文發出後,引起書店及出版業界迴響。序言書室創辦人李達寧分享Joyce的帖文後指,「(拖欠書商)對整個書業,包括出版、發行、書店,都係好大傷害。好多公司其實都係得兩三個月數。一拖數,唔係拖死一兩個人,係成行都拖垮。」獨立出版社dirty press出版總監張小鳴則發文指「一家數目字書店」,欠下供應商高達六位數字貨款不還,還擴充分店,令「有人可能因為追不到貨款而失業」。


貳叄書房否認拖欠 書店業界發文駁斥


有關書店的欠債傳言甚囂塵上, 貳叄書房終在14日發聲明回應事件,強調「書店並沒有欠書款」。貳叄書房在聲明中指Joyce受薪處理「聯絡書商及合作夥伴的工作」,書商發票會先經由她處理,再以螢幕截圖轉發給另外兩位老闆付清。她們指直至今年7月,才正式接手Joyce的聯絡工作,與合作夥伴作直接溝通,而她們已「重新翻查對話紀錄,確保她之前每張轉發給我們的發票截圖已經全數付清。」她們強調書店「從沒做出仼何刻意拖欠書款的行為」,並指「謠言對書店造成了很大的傷害」,為之前出現「資訊不流通」的情況致歉。


貳叄書房發聲明回應後,隨即在業界引起巨大反響,眾多獨立書店、出版業界人士發文駁斥聲明內容,指欠債事件真有其事。包括一拳書館直斥貳叄書房「大話連篇」,指自2021年至今,最少有三個供應商被貳叄書房拖欠款項。而在2022年8月之後,供應商聯絡的對象已經不是Joyce,而是另外兩名店長。一拳書館指責貳叄書房「無恥地將責任推落已離開的前夥伴身上,以圖開脫行騙行為」。一拳書館之後再出文補充,指供應商老闆並不清楚欠款情況,職員亦不敢高調聲張事件,因此需要透過他們作為中間人表達關注。在公開事件前,他們曾希望與貳叄書房透過whatsapp群組處理事件,之後受影響的供應商卻不減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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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書館與出版商對話截圖)


獵人書店店長黃文萱亦在15日發文,指在去年底已聽聞貳叄書房拖欠發行商款項。在上月初,她得知欠款已超過六位數字,於是聯同一拳書館開設whatsapp群組,以中間人身份向貳叄書房兩位店主追討欠債。當時貳叄店主之一Sherry指自己遺失電話,因此無法透過電話轉帳。黃文萱質疑遺失電話並不致會長時間失聯,而且發行商亦沒有收過Sherry指已支付的支票。她形容貳叄書房聲明中所寫「並沒有欠書款」,是刻意誤導,並指有聽過「更多駭人聽聞的流言」。強調若事件一直沒有解決,不但影響業界人士生計,亦會影響獨立書店在發行眼中的形象,連累書店業界。


而Joyce亦再撰文回應事件,指自己早在去年將訂書及入書事宜交給貳叄書房老闆之一Sherry處理,而非聲明所指的在今年7月交接。加上書商多次追數,其他書店幫忙催債,因此貳叄書房聲明中指的「資訊不流通」問題並不存在。而且貳叄書房的拖欠問題「在行內早已不是秘密」。Joyce更透露貳叄書房除拖欠書商款項外,亦有拖欠租金及薪金問題。包括書店在荔枝角及油麻地舊店曾拖欠租金。而書店員工亦有跟她提及書店拖糧問題,並在書店內部群組討論事件。


文化業界憂拖欠問題破壞書業互信


爭議惹來關注,亦有聲音表示應私下解決不應公審;而開業超過十五年,獨立書店界「龍頭」之一序言書室,亦出文評論事件,指香港獨立書店圈子小、經營困難,因此書業界會互相體諒、幫助,當中依靠的是書業的善良和互信。而貳叄書房拖欠達六位數貨款,「是對整個書業的傷害。如果不及早處理,隨時是整個行業毀於一旦」。他們亦在帖文中補充,過往台灣書商發給香港書店一直是以數期形式,即是先出貨,在一段時期後才結數。但自從洪葉書店在2005年因欠債結業,倒閉時仍欠台灣書商數十萬港幣貨款,最後不了了之,令之後新開的書店在台灣開戶口變得困難,必須先付款,後出貨,連累香港全個書業受挫。「希望香港的愛書人,都知悉當中對錯。善心不應該被利用,大家本著是非之心,守護書業,保衛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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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書室facebook圖片)


不少文化及出版業界人士亦關注貳叄書房欠債一事。例如本地出版商「山道文化」也發文評論書店長期拖欠貨款對業界造成的影響。「書籍發行後,出版社往往要待數個月才會開始收到貨款,若再被拖欠,現金流必然受損,即使未至於即時倒閉,也更難執行新的出版計劃、維持合理員工數目和待遇等。」而且若個別書店能以不良經營手法擴充業務,其他書店亦會因此而流失顧客,造成不公。因此作為喜歡閱讀文字以及買書的讀者,亦需要關注事件、分辨是非,令本地書業能夠繼續生存以及健康發展。


《虛詞》記者曾發訊至貳叄書房專頁,詢間有關書店欠債的問題,迄今未能獲得答覆。據《獨立媒體》在本月20日的報導指,貳叄書房店主Sherry稱因身體不適未能受訪,又稱「反正恨意的基礎是歪曲的,我們也就只能是委屈的」,而書店另一位店主阿翹亦不願回應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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