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感覺很安全」的網絡緣分,造就「感覺很自由」的唱作組合石山街

專訪 | by  陳芷盈 | 2021-05-12

今年一月,獨立音樂人Marstn及楊彤組成唱作組合石山街,在Instagram的簡介中寫著一句話:潛行幻想中的自由音樂世界。


對此,他們解釋道「希望石山街的音樂會讓聽眾進入另一個時空,卸下包袱,以更輕盈的姿態生活。」這種輕鬆感,又如他們在歌曲〈幻象〉中所唱道,「就享受流浪跟越界」,在煩擾躁動的生活中,依然流動,探索無限,享受音樂,以音樂創造最後的自由空間。



緣份到了自然成為「石山街」


隨機而無拘束,彷彿就是石山街,就連他們的組合經過也是如此。Marstn與楊彤本不相識,在音樂領域上各有發展,Marstn是獨立唱作人,常表演於大型音樂節,作品〈Wild Child〉曾獲香港電台環球榜冠軍;楊彤則多次與Serrini合作,去年熱唱的歌曲〈網絡安全隱患〉便由她作曲。二人相遇竟是一場網絡邂逅,Marstn「有一次在IG上發現楊彤的音樂作品,便立刻愛上。」而Marstn的點讚,又引來楊彤的注意,由此一拍即合。後來楊彤為了借咪給Marstn,促成首次網友會面,交收的地點,正是楊彤位於石山街的家樓下,「石山街」的組合名字亦因此而來。


這段網絡緣分,隨後在出道作〈暗戀家〉的MV中重現。MV特意在石山街拍攝,兩人拿著電話一次次擦身而過,由此碰撞出「潛行幻想」的花花世界。畫面由森林、廟宇、太空船飄到月球,以接近意識流的手法,拼貼出一個巨大的萬花筒。Marstn直言,「我們從未想過會有一首『咁得意』的作品,歌曲原曲〈Monday〉本來比較emo,現在不但歌曲節奏更upbeat,填詞人韋鋭更把原曲欲表達的思念和等候,昇華至暗戀的主題。〈暗戀家〉就是一場奇秒的碰撞。」當楊彤與Marstn重新演繹歌曲時,亦特意使用一種「如外國歌手般更carefree的唱法」,唱出歌詞「我慣了作配角吧 / 我已進化作暗戀家」,更彷彿扭轉了暗戀的卑微姿態,讓暗戀、配角進化,變成一種有型的風格。


Marstn指,以往他和楊彤獨立發展時風格迥異,「但當我們合作,反是給予自己更多空間,試驗出更多可能。」這種可能性組成石山街,故他們第二首單曲〈幻象〉,便開宗明義拒絕定型,拒絕「跟世界標準定形象」。歌曲MV拍攝石山街的夜晚,二人在霓虹與黑暗中對著電話叫嚷,彷彿是要掙脫日間表象,衝破自我的枷鎖,當中與電話對話的行為,更具象化為馬格利特的名畫〈戀人〉。Marstn解釋,用電話作主題是MV導演的提議,「因為電話是我們一整個時代的集體回憶,〈暗戀家〉透過電話認識、窺探一個人,〈幻象〉則與電話講心事,這些都能與大眾產生共鳴,原來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自己的電話裡。」


石山街 Rock Hill Street - 《暗戀家》MV



石山街 Rock Hill Street - 《幻象》MV




非必然的網絡安全隱患


若隨機是註腳,那麼電話就是石山街的象徵物。石山街始於電話,就連樂曲創作也通過電話進行。楊彤憶述,「我和Marstn曾經很『作狀』地相約在商場裡,希望以商場的鋼琴共寫第一首作品,結果卻很不自然。最後還是要靠電話應用程式,一同㩒了半首歌,這首歌就是〈幻像〉。」楊彤解釋同步創作的困難,在於「對方一說話就會分心,將我從創作中抽離。」Marstn亦指「創作很需要空間及時間反思,而分開寫歌也可以寫得快一點。」因此他們如今都是獨自創作,有時各寫一半,有時是先由一方想出一些節奏,另一方完成歌曲。


這樣的默契,或許只能以緣分解釋,問及他們可曾擔心「網絡詐騙」,Marstn反指「正因我們的IG都是公開的,才有機會認識對方,發現大家同樣喜歡音樂。」楊彤直言自己總在反覆思考:為何偏偏是我們組成石山街?後來她想明白,「或許所謂緣分,就是兩個人在各方面都同步,當大家的狀態、Timing配合,自然就會捉住對方。」她頓了頓,又笑道,「又或許最表象的原因,就是當我那刻選擇找Marstn,跟他拿demo時,他剛好都拿著電話,秒回了我。」



成功與否還是其次,最重要是享受


由獨立音樂人到以組合的方式出道,一路過來二人突破了不少心理關口。如拍攝〈幻象〉需要跳舞,對於從未學過跳舞的他們而言,尷尬得「懷疑人生,以為歌唱事業就此完結」,但回家後不斷苦練,才造出今天的效果。另一方面,他們以往的作品都以英文歌為主,轉唱廣東歌後,Marstn認為「廣東歌要處理得更仔細,唱得有韻味是一門很深的學問。」二人自言每天都會錄音聽自己唱歌,不停修正,自稱不擅長唱歌的楊彤更指,「小時候聽Christina María Aguilera用Belting Voice(實唱,又稱安全的嘶吼)唱歌,學錯了一種很傷害喉嚨的唱法,如今仍在努力改善。」


回到最初,二人做音樂的初衷,源於一種自我追求。與很多典型香港家庭一樣,Marstn和楊彤自小學習鋼琴,只為了一紙證書,但Marstn卻覺得「考琴好悶好無癮,因每年都只是練習那三首歌。」考完八級鋼琴後,他便開始試彈流行曲、自彈自唱,更開始作曲。他笑言「以前從不唱歌,中學音樂課或者唱聖詩時都是咪嘴,到了差不多18歲才開始用聲。到了大學讀商科,自覺無趣,空餘時間就去寫demo,畢業後就順理成章地去表演了。其實我以前喜歡在Xanga、Qooza等平台寫日記,現在就由寫日記變成寫歌。」至於楊彤音樂的「啟蒙」,亦不約而同與網絡有關。「我十四五歲時開始追星聽歌,那時候在Uwants、香港討論區等聽人唱歌,自己也想唱,但我想唱的沒有卡拉OK版,我就嘗試用電腦自己整,慢慢就開始用電腦作曲,我的曲風也因此傾向電子;又因那個年代的潮流是Dance Pop,如Kesha、Adam Lambert、Katy Perry等歌手,所以也吸納了那種曲風。」


故石山街的「隨意」並非一蹴而就,當中最難突破的心理關口更是表演。楊彤回憶首次獲邀表演,就是在麥花臣為樂隊Death Cab for Cutie作開場,她多次強調「好驚」,「頭十次表演都非常緊張,震到走音。」Marstn續說「當初表演好震,經常會抵賴場地冷氣凍,要多穿衣服。」後來習慣了才漸漸克服。他續說,「作為歌手,我的工作就是要表演,因此必須學會如何調整自己的心理,不被外在因素影響。其實一場表演是否成功還是其次,因為這是技術上的,最重要是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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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天上的星,只有地上的人(1)


做自己享受的事簡單自然,楊彤與Marstn總是強調,自己只是「很普通的,喜歡做音樂的人」,更笑言在成立組合前,甚至想過成立一個Memes Page,自嘲「窮歌手要在快餐店開餐」。


如今的所謂「明星」,到底是甚麼?由「香港歌手不會死」到「亞洲第一」,由Neway清盤到鋪天蓋地的生日造勢,香港流行音樂文化彷彿步入改朝換代之時。當姜濤成功造星,獲選男歌手獎;當象徵「非主流」的Serrini登上舞台,入選女歌手獎,所謂明星、主流的界線已變得模糊。那麼石山街的定位又會是甚麼?


Marstn一針見血地回答,「可能很多人會覺得我們的音樂風格很獨特,但我們又沒有這樣想,主流與否是由觀眾決定,若聽眾覺得我們的歌曲是流行曲,那就是了。」楊彤補充,「外國很多流行音樂都很『獨特』,如Billie Eilish就不會用一些major chord作曲。我不想特別把音樂區分,其實任何一種類型的音樂,都可以是大家日常會聽的音樂,我甚至希望大家有天會認為,石山街也是主流音樂。」


音樂無界限,如Marstn所言,「我們只是單純希望,可以讓聽眾有所期待。」且行且走,一若石山街的標誌,把街字拆開,就是彳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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