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遊戲》︰「是但啦,算數啦,唔煩你喇!」

劇評 | by  nico tang | 2019-05-23

一齣算得上是史詩式的大作,其實結局會怎樣,很多時觀眾都會猜得到。例如哈利BB一定會打敗佛地魔,山姆一定會解決魔戒同索倫,天行者一定會搞掂黑武士,雖然最後先知佢係自己老豆。因為史詩,從來都離不開這種關於英雄成長及邪不能勝正的陳俗套路。但陳俗歸陳俗,並不代表觀眾不會受落,因為無論是電影或電視劇,故事情節只是其中一部份,導演怎樣拍怎樣剪接,呈現出一個怎樣的異世界把我們勾引進去親歷其境,才是史詩最重要的賣點。而那些能被大家譽為「神劇」的史詩,其實本質上也離不開這種陳俗的套路,只是它們都懂得在耍套路時「故弄玄虛」,讓你未到最後也不會知道,誰是「英雄」誰是「大魔王」。近年,要數最熱門的「神劇」,就一定是《權力遊戲》和《西部世界》了。當然大家也知道,「神」了幾季的《權力遊戲》,卻以「最爛」的結局告終。

《權力遊戲》最「神」的地方,在於它的劇情一直出乎觀眾的預料,但又如此合理。由第一季開始,當你以為老豆Ned Stark可以用「仁義」度過難關,結果卻被衰仔Joffrey斬頭;第二三季,一向咸濕多嘴的矮仔Tyrion,竟然在黑水河大戰中,展現出超凡的才智與勇氣;Stark家族的老媽則帶著大仔Robert成支軍隊,由臨冬城一路殺到落君臨城,點知一場「血色婚禮」就令全家幾乎死清光;直到第四五季,真正的主角們才正式擔起整部故事的發展︰莊雪(Jon Snow)成為守夜人大佬,與野人和異鬼有第一二三次奇妙的接觸;家姐珊珊(Sansa)慢慢長大,跟小指頭學習怎樣扮豬食老虎;細妹唉呀(Arya)找到無臉男學武,矢志殺盡名單內的仇人;跛細佬彬仔搞了一輪「hold the door」,開始成鴉之路;龍媽Daenerys三條龍仔也終於長大成龍,可以上戰場噴火解放南方政權,再繼續「收兵」準備北伐七國;另一邊廂,獅子家族亦開始內鬥:衰仔被毒死,阿媽Cersei怪罪於細細佬Tyrion,最後逼他殺了自己個衰老豆,逃亡到南方;然後Cersei再捧細仔坐上鐵王座,但就遇到勁敵大麻雀同媳婦Margaery,眾人大鬥法一輪,Cersei直接放炸彈炸死所有敵人,接著痴情的細仔就憤然跳樓自殺了;而楊過咁樣樣的獨臂Jaime哥,見他和家姐Cersei生的仔女都死光了,但她對權力仍然戀戀不捨,開始感到很點失落,繼而跟大隻妹騎士發展出識英雄重英雄的曖昧關係⋯⋯


說真的,《權力遊戲》頭五季都好「神」,單就故事而言,由角色設定到一直成長所經歷的心理轉變(當中珊珊的轉變寫得最好),都非常扣人心弦。而且那些充滿古風的對白,每一句都很精僻,基本上沒有人會多說一句廢話,可以想像到到,每一句都作者是經過細心思考和計算才寫出來的。故事的發展亦總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一眾所謂的神怪「伏線」,包括三眼烏鴉、異鬼、Lord of Light、鐵金庫等,都能成功把各大家族跟整個冰火世界串連起來,豐富觀眾的想像。而作為劇集,《權力遊戲》裡的CG、配樂、服裝、造型、場景等設計,無疑是準確無誤地把原著小說裡的一切「意景」,轉化成為「現實」的「情景」。不過,也因為劇集時數有限,大家也不難發現,為了處理各條錯綜複雜的主角線,由第五季開始,每一集都變得有點「碎濕濕」,這個情況去到第六季就更嚴重。或許心水清的觀眾在這時已經可以聞到一陣「爛尾」味?

當然去到第七季,各條線開始組合起來,開始進入「結局」階段,劇集不至於太零碎,但由於劇情超前了GRRM(George R. R. Martin)的原著,改由D&D執筆重新創作,很多「迷團」在這一季裡都尚未為觀眾解開,但靠著三條龍仔在七國大發神威,龍媽為救莊雪千里走單騎,Stark家姐妹設計處理小指頭,一眾鐵粉如我都覺得這一季可接受啦,更期待第八季大結局時,那些尚未處理的迷團將會陸續解開,誰不知D&D最後竟然提都沒有再提。(以下開始有雷)例如三眼烏雅有甚麼對抗夜王的能力?無!可以復活死人的Lord of Light究竟有咩作用?佢最後透過紅巫女在臨冬城放下火囉!鐵金庫的傭兵有幾勁?出場無耐就被龍炎燒死哂!Cersei一開始說射死了一條龍仔,那些弩炮真係咁巴閉?Sorry,原來死剩一條龍先出到無雙,迴避LV升到99再加無限MP全程噴火,KO了整個君臨城!WTF?如果硬要說,第八季頭一二集鋪陳與夜王決戰的恐怖氣氛其實還好,第三集夜戰也OK精彩,只是彬仔全程毫無作為,而唉呀最後拾尾刀來得太突然。接下來那幾集君臨城大戰,角色性格的崩壞,所有對白之求其,以及故事的發展,基本上已經去到不合理的地步,網上DLLM的言論已足夠,在此就不多贅了。


總括來說,第八季真係好爛,爛到一個地步,讓我想起李彩樺的那首歌︰「是但啦,算數啦,唔煩你喇!」如果不是「虛詞」來約稿,我都懶得寫了。不過公道講句,當人人都指責D&D寫的劇本有問題時,導演、監製、HBO高層竟然肯收貨照拍出來,他們都有很大的責任。而第八季有些場口,其實也拍得不錯的,例如是最後的ending,家姐珊珊、細妹唉呀、契仔莊雪,三個人各自展開新的旅程。鏡頭拍著他們的背影,互相穿插走在不同的路上,珊珊求仁得仁成為北境女帝,唉呀一路向西繼續冒險之旅,而莊雪就回到絕境長城,同第一季第一集做了個首尾呼應。這只有幾分鐘的ending可以說是全季處理得最好的一幕,其次好的是第二集大J哥Podrick唱歌那幕。

結局雖然爛,但作為觀眾,我個人還是覺得有結局比無結局好,你看另一部「神劇」SENSE 8,拍到第二季就腰斬了。而且《權力遊戲》都還可以再等GRRM的小說寫完,在文字世界裡彌補劇集的不足,比永遠有一個吻未嘗的SENSE 8好多了。所以,睇完第八季,大家也不妨一起唱番句︰「是但啦,算數啦,唔煩你喇!」消消氣,接下來還有《西部世界》的SEASON 3準備上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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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o tang

2004年畢業於嶺南大學中文系,副修文化研究。2005年入職《號外》,2013年在香港三聯書店支持下,創辦《what.生活文化誌》,2015年回歸《號外》出任主編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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