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香港作家董啟章的「自然史三部曲」終章《物種源始.貝貝重生:消失的可能世界》,歷經十六年沉寂後終於出版,邀來范銘如撰序。序中,范銘如指董啟章破格與AI協作續寫,既了結多年心事,更在文本層次實踐「人機合一」的新物質主義實驗。書中以知恩與愛菲雙線敘事為軸,借卡夫卡〈飢餓藝術家〉為隱喻,探問純粹藝術在資本開發與社區記憶斷裂的現實裡,獻身是否仍具救贖之力,抑或已轉化為另一種暴力。小說延續前期多重宇宙與「可能世界」的哲思,卻直面其消逝的創傷,並透過人/物共生的視野,叩問在AI時代,文學的想像如何回應現實的無力與倖存的可能。

讀詩三首。潘國亨傳來〈擬童詩〉,藉反諷的孩童視角,揭露升學主義下扭曲的家庭期待與階級焦慮;王兆基的〈吃蘋果的人有福了〉隱喻香港傳媒遭打壓的悲劇,控訴強權暴力與平庸之惡,以及他對判決及新聞自由倒退的憤怒;伊藤雪彥在〈火柴〉一詩中,借火柴短暫燃盡的宿命,感嘆在速食功利的時代,即使奉獻者燃盡生命照亮他人,卻只換來隨意的取用與拋棄。

在香港做傳媒行業不容易,選擇已經不多,蘋果倒下後又少了一個可自由發聲的地方,再加上紅線處處,想繼續做傳媒又談何容易?一眾蘋果員工又可以有甚麼出路?

梅雨遲來了,這個城市這個季節,蘋果的最後一夜,市民雨中道別。最壞時刻,是每天都在洗涮,那原來皎潔寧謐的白杯。雨一直下,坐在燈下,世界還明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