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昊掌故文集四部合談

書評 | by  鄭政恆 | 2021-08-19

埋單計數,今年香港書展的重頭書,都是有份量之作,例如三聯書店的《保育黃霑》一套五冊,陳萬雄《三國傳真》一套四本,而吳昊的掌故文集遺作四部:《香島殘陽》、《日落香江》、《香城晚霞》、《再見香港》,也在書展中面世。


《保育黃霑》與粵語歌歷史/創作


吳昊(1947—2013)是香港掌故王,這方面的出版數量相當多,例如博益出版的《香港老花鏡》(1986)和《懷舊香港地》(1988)等,2001年移師次文化堂,推出「《老香港》系列」,本來共有八本:《歲月留情》(2001)、《爐峰述異》(2003)、《太平山下》(2004)、《天堂春夢》(2005)、《人海微瀾》(2007)、《鏡繪浮生》(2011)、《逝水無聲》(2012)、《我城碎影》(2012),如今再添四部。

吳昊的《老香港》系列有一序言,他推許民間個人治香港史的功勞,同時力批學院學者投機取巧而且迂腐。吳昊點出了三個學院外的香港掌故專家――吳灞陵、葉靈鳳和梁濤(魯金),據此傳統而往,吳昊可以算是香港掌故的四大天王之一,可惜四人已先後辭世了。

以下略談最新出版的吳昊四部新書,由於書中的文章隨意組合,我點出一些有特色的文章與大家分享。

《香島殘陽》中〈最初的郵政局〉一文,略談第一和第二代郵政總局,據吳昊所說,第一代郵政總局在聖約翰座堂上邊的一小屋子,他參考的資料是香港公務員及官員西耶(Geoffrey Robley Sayer,1887—1962,又譯佘義)《香港的誕生、少年時代與成長期》(Hong Kong, 1841–1862: Birth, Adolescence and Coming of Age)一書,留下線索供讀者再探。第二代郵政總局在畢打街與皇后大道中交界,這個郵政局較少人提及,至於《香島殘陽》中〈最初的郵政局〉的插圖,是第三代郵政總局,位處畢打街與德輔道中交界,後來因為興建中環地鐵站而拆卸,改建為環球大廈,若然在網上post第三代郵政總局的圖片,看者莫不讚好並感嘆拆了可惜。如今的第四代郵政總局在大會堂和IFC之間,屬現代主義建築風格,也即將棄用重建,據知第五代郵政總局,將遠離中區,重設在九龍灣。

《日落香江》中〈四十年代豆奶〉一文,顧名思義就是說維他奶的冒起。吳昊喜歡收藏,收有香港荳品有限公司之年刊,他據此重述維他奶創辦的經過,又引用維他奶開幕時,維他奶創辦人羅桂祥的開幕詞,重點是為香港市民製造飲品,可以代替價格相對昂貴的鮮奶,而且售價低廉,有利普及。在維他奶開幕第一天只售出九瓶維他奶,當時的維他奶為闊口瓶裝,設計與鮮奶一樣,當然不是 現在的紙盒裝。從〈四十年代豆奶〉,可知維他奶的來龍去脈,若要知道更多,可看蔡寶瓊〈厚生與創業:維他奶五十年(一九四零至一九九零)〉一文。

《香城晚霞》有一些談香港街道的文章,尤其可觀。〈港九街道比較〉一文略比港九地理環境,對香港地貌熟悉者想必同意。〈街道改名奇趣〉真是妙文,吳昊談到德忌笠街與德己立街的分別,舒潦濤街改名信德街,梨雲道改名露明道,佑福街改名繁華街的原因,諸如此類,加上〈柴灣改名「翠灣」〉等文,都是奇趣的街名掌故。

最後來到《再見香港》,書中談到一些特別人物,〈女飛行員熱潮〉說李霞卿傳奇。李霞卿是誰?且看吳昊的介紹。李霞卿是中國第一位女飛行員,又是侯曜導演電影《西廂記》中,演出紅娘一角的李旦旦,婚後息影,卻在瑞士日內瓦飛行學校學飛。1936年在上海舉行空中表演,掀起熱潮,其後一度失去蹤跡。1958年香港啟德機場新跑道啟用,李霞卿受邀現身作示範表演,打破死訊謠言。

李霞卿實在是非凡的傳奇人物,我想,如果吳昊尚在人世,不知他會不會為李霞卿,寫一部人物傳記片的電影劇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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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政恆

著有《字與光︰文學改編電影談》、詩集《記憶前書》、《記憶後書》及《記憶之中》。2013年獲得香港藝術發展獎年度最佳藝術家獎(藝術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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