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蘭電影《奧德賽》裡最重要的一條規矩,是宙斯法則:善待遠方來的陌生人,因為他可能是神的偽裝。木馬屠城贏了戰爭,卻正正犯了這一條。 張心柔傳來的影評讀出結尾的反轉,令希臘諸島聞之色變的「海上來的人」,原來就是希臘人自己。用不被天神認可的方式取勝,一時成功,對人心的損害卻長久,甚至反過來噬回自身。而這場不光彩的勝利,被傳頌了2800年,成了西方文明的經典。 文中另一節談海倫由黑人演員雷碧達.尼安高飾演。作者把這個選角讀成一重隱喻:黑人在西方史上長期被當作可擁有的物,海倫的處境同出一轍。沒有人問過她的意願。

SC傳來《奧德賽》影評,以William Blake〈Jerusalem〉的間離倒置切入,指電影的核心並非英雄返鄉,而在邊緣否定力量如幽靈回歸攪亂中心。木馬、海上民族、求婚者等外來入侵者實為共同體內部的幽靈內;外邊界一旦模糊,主權根基即告動搖,主體亦在此誕生。奧德修斯須徹底抽空主體、歷經自我放逐方能復歸,讓破碎本身成為新存在。潘妮洛普晝織夜拆、瑟西戲仿、雅典娜幻化皆是慾望的症狀,既抵抗又成全秩序。戲中敘事更深層串連多神衰落至一神再至無神的倫理軌跡,令奧德修斯的受難近於約伯與基督。

黎喜傳來散文,書寫「我」由往返亞博的通勤塞車與工作間隙,聯想到亨利・柏格森的「綿延」概念及希臘神話中的Chronos與Kairos,反思資本主義下時間如何被薪資切割,並直指被浪漫化的「decisive moment」本質往往庸俗且赤裸。從導賞團的階級佈署、與前室友 Enoch 重逢時成年人維持的「體面」,到兼職同事對往昔風光的追憶,這些都突顯出「non-decisive period」的寂寞與庸俗辯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