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族導演、編劇、小說家萬瑪才旦逝世

如是我聞 | by  虛詞編輯部 | 2023-05-08

著名藏族導演、編劇、小說家萬瑪才旦逝世,終年53歲。據內地傳媒報道,萬瑪才旦因急病離世,死訊獲他的助手王磊証實。


萬瑪才旦,1969年12月生於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貴德縣,1991年就讀西北民族大學,同年於《西藏文學》發表中文及藏文短篇小說,先後出版多部藏文小說集如《誘惑》、《城市生活》,以及中文小說集《流浪歌手的夢》、《嘛呢石,靜靜地敲》、《塔洛》等,並奪得多個文學獎項。畢業後,他在青海當了近十年教師和公務員,直到2002年,他攻讀北京電影學院,原因是為了打破很多電影對藏人的刻板印象。


萬瑪才旦是中國境內第一位拍攝純藏語電影的導演,其小說改編成電影後於國際影展屢獲獎項。2005年,首作《靜靜的嘛呢石》描述了一個小喇嘛對電視劇的愛好,刻畫了藏族傳統文化、宗教與現代、世俗生活之間的衝突,獲金雞獎最佳導演處女作獎。那年剛好是中國電影誕辰100周年,萬瑪才旦曾指「100多年的歷程中,才有一部真正意義上的藏族自己的電影」,雖是一種肯定,卻也「感到了一種深深的悲哀」。2015年,他憑《塔洛》贏得金馬獎最佳改編劇本獎,當中「塔洛」在藏語意指「逃離的人」,全片雖以藏語發音,但主角塔洛卻能以漢語流暢地背誦毛澤東的《為人民服務》。2018年,由王家衛監製的劇情片《撞死了一隻羊》涉及藏傳佛教中的「輪迴」命題,是首部在香港公映的藏語電影,獲頒威尼斯影展地平線單元最佳劇本獎。


萬瑪才旦許多故事取材於他的成長經歷,出身牧民家庭的他曾說書本是極其稀罕的東西,以至於一本字典可以換一頭氂牛,但小時候他在僧人祖父的要求下日抄佛經,由此引起對藏語和藏文化的欣賞。大學時期他先後攻讀藏語言文學及藏漢翻譯專業,曾在訪問中表示喜歡莫言、閻連科的作品,還有《紅樓夢》、藏文版《水滸傳》等,同時喜歡拉美文學,認為魔幻現實主義在藏區對作家的影響特別大。入讀北京電影學院後,他系統性地學習小津安二郎和黑澤明的作品,特別鍾愛伊朗電影,為了在審查制度約束下尋找靈感,曾受導演阿巴斯基亞羅斯塔米的啟發。


萬瑪才旦的藏語電影在中國現有市場體制下發行,在國際電影節被歸類為中國電影,但在一些中國舉辦的電影放映會又被視作少數民族電影。要在中國語境下還原日常的西藏並不容易,他曾表示作為一個個體,他無力改變現狀,但他希望「做一個冷靜的觀察者」真實呈現當下藏族人的處境,或者語言的處境。為此,他的電影亦往往要經歷嚴格及漫長的審查。2016年他曾被青海警方暴力逮捕而負傷,2019年,他執導的《撞死了一隻羊》有別於過往寫實主義的作品,而轉向魔幻寫實,他在訪問中便坦言是因為審查限制了創作題材。


萬瑪才旦生前最後一部問世的作品《氣球》以針對中國一孩政策為題材,但因為中國官方對金馬獎進行抵制,故無緣角逐金馬獎。2022年,萬瑪才旦完成了第八部藏語電影《雪豹》的拍攝,預計2023年上映。最新作品《陌生人》在今年三月底殺青,成為他的遺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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