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次翻開巴勒斯坦詩人莫薩布的《藏在耳朵裡的聲音》詩集時,劉哲廷總會因為身處安全的閱讀位置而感到不安與羞恥,意識到自身耳朵與詩人耳朵之間橫亙著一片戰爭的荒原。劉哲廷指出莫薩布在詩集中將加薩的劫後日常與無情戰火相揉合,透過語言符號的斷裂,建構出滿目瘡痍的「災後結構學」,讓「家」淪為記憶的廢墟。劉哲廷相信閱讀這些詩句是一種倫理責任,當我們嘗試聆聽遠方的痛苦,讀者的耳朵便成為加薩荒原的共鳴室,一同承載這份無法卸除的歷史重量。

葉英傑再度傳來詩作三首,記錄從建立新居、因大埔火災痛失家園到棲身暫居處的心路歷程。〈成家〉追溯父母當年搬家,延伸至如今與妻子入伙新居,生活就此重新落地點起新生希望;〈前塵〉寫下火災前的尋常早晨,細數那些平日被忽略的家中器物,在平淡中藏著對家的依戀與對無常的輕歎;〈立室〉則繪下災後棲身狹小暫居處的落寞,藉由暫用傢俱憶起舊居皆是與「妳」親手建立的專屬記憶。

詩人葉英傑乃是大埔大火災民之一,再度傳來詩作,甫寫災後感受。在〈安家〉一詩中,透過新住客搬入中轉屋,其孩子已找到嬉耍的地方,映照出大人面對動盪的沉重與孩童在夾縫中作樂的生命力對比;〈回家的理由〉用魚兒洄游產卵的本能,比喻人們災後對家的牽掛,災民回到舊地只能隔著警戒線遠望,道出對舊居的眷戀及面對失去的無奈;〈地上的鳥〉借鳥自喻,寫出新舊居所從昔日的鳳凰木到如今單薄的樹與亂草,隱喻出自己的「無根感」和與脆弱,而失去舊居的鳥兒如常求生,如流離災民仍存生命韌性。

詩人葉英傑乃是大埔大火災民之一,再傳來詩作三首。〈無題(7)〉寫於災後半個月,詩人需與其他災民暫搬他方,在陌生環境中渴望偽裝「正常」,彼此因創傷而迴避相認的沈默;〈找路的瓢蟲〉則藉由車廂中尋路的瓢蟲自喻,道出努力尋找方向卻又無所依歸的徬徨;〈無題(8)〉成詩災後一個月,堅持沿用宏福苑地址收信,來維繫與舊家身分的紐帶。盼讀者細味,透過詩與受災的人們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