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藍絲母親睇《Joker》

影評 | by  楊建邦 | 2019-10-22

在與藍絲母親(暫且先分黃藍,不然文章要寫到2046)睇《Joker》前,我已經睇咗一次《Joker》。香港觀眾對《Joker》的評論非常兩極。一方面是認為《Joker》是神作,完全是香港現況的翻版。對此,朋友S說,是香港人意圖抓住任何一根可以描述香港現況的稻草。而另一方面,一些影評說此劇極差,其差在於電影模糊了政治立場,與其右翼心。


我第一次睇完《Joker》,感覺並不深,覺得它只是訴說一個非常個人的故事,而其經歷不足延伸到現實世界。我對某些部份有觸感,只因為Arthur的經驗,跟我一個患精神病而又未找到死亡價值的好朋友相似。因為故事太個人了,我找不到可著手討論的地方。編劇與導演以各種只屬於Arthur的劇情,極其用力地將《Joker》推向自毀。剩下可以討論的,幾乎就是「社會壓迫把人推向瘋狂」,而劇中留給你可以討論的材料實在少之又少,你只能以自身經驗及經歷去腦補。我因此想,如果《Joker》真的如大部分觀眾看到的,是一則香港寓言,那藍絲會怎樣看《Joker》呢?還有一點,就是評擊《Joker》的影評,大部份都用學術造詣「太高」的中文書寫,我就想看看沒有學術造詣的母親,是如何看《Joker》的。


於是我和藍絲母親一齊睇《Joker》。再睇一次,我係悶到high high,更睇得出電影劇情的刻意著力,及以音樂說故事的缺點。最後母親步出戲院,都講左D早能預料的「班人痴線㗎,搞破壞」。但在觀影途中,因為不停諗藍絲會點睇,我如履薄冰。劇情去到訪問抗爭者時,抗爭者只是情緒化地說了兩句,簡而言之就是仇富。到最後《Joker》被抗爭者拯救,所表現的同樣只是仇富。我覺得母親看過後,說出「班人痴線㗎,搞破壞」相當合理,因為電影的確沒有提供任何稍為深入的理據去訴說抗爭,甚至只簡化為仇富。觀眾能看出Gotham City背後的壓迫與歧視,很大程度與電影無關,而只與我們個人的背景有關。當然電影有說到那種壓迫與歧視,但都只是「說了」,卻沒有更深刻的感受。換言之,如果從社會角度去看《Joker》,這是一套「黃絲見黃,藍絲見藍」的電影。它並無嘗試和任何人溝通。這亦做成電影可討論之處,就只有演技、自行腦補的社會議題及「社會壓迫把人推向瘋狂」。


「社會壓迫把人推向瘋狂」可以拍得很好,但電影卻以老生常談及音樂的方式表現。而又因爲電影極其用力及刻意去解析《Joker》的瘋狂,使我感受不到他到底有多瘋狂。我認為你必先感受瘋狂,才能或多或少地理解瘋狂。總括而言,《Joker》仍然像荷里活眾多電影般,是一套挪用政治作元素的娛樂片。它能奪取金獅獎,就像奧巴馬攞和平獎,絕對是比電影批判得更深的喜劇。

最後講個笑話。《Joker》裡有一段播放Charlie Chaplin的《Modern Times》。作為電影系的學生,《Modern Times》只是一科叫History of Cinema裡的一個詞,我沒有認真看過。女朋友卻說她有看過哩,原因係「細個上堂,老師播過,用黎話畀我哋聽:資本主義就係咁㗎喇」。要了解這個笑話,還欠一個背景:女朋友在廣州讀書的。


《Joker》就是一套欠缺背景的電影。所有血肉贈予《Joker》,卻模糊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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