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話劇團《原則》】專訪黃雪燁:不是做不到,只是未做到

專訪 | by  陳芷盈 | 2020-10-03

這天與黃雪燁訪問時,她告訴我,因為「斷捨離」的關係,她猶豫了很久應否化妝,最後為了這個專訪,她還是塗上了有色的潤唇膏。大抵是以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活著,她氣息很好,淡妝亦很好看,話語間散發著一種輕柔舒緩,彷若與她的星座——追求美感與和諧的天秤座相應。


然而當她告訴我,她是怎樣一下子由購物狂變成了極簡主義者,又或是在中學時放棄大學聯招,直接報考香港演藝學院,又不難發現她有著異於天秤座的果斷與衝勁。這些剛柔並濟的特質,使得黃雪燁與她在《原則》一劇裡演繹的角色既相似,亦有相異。



憑著愛,我信有出路


《原則》是香港話劇團的原創作品,由郭永康編劇,方俊杰導演,內容講述新校長上任後,為提升學生成績而訂立連串新校規,卻違背了學校多年來的教育傳統,引起眾師生的強烈不滿。一次校園意外,更令深得同學歡心的副校長面臨調職,一場校園運動蓄勢待發,而黃雪燁飾演的,就是當中的「激進份子」——提倡罷課的學生會會長傅佩晴。


自2016年的讀戲劇場開始,這已是香港話劇團第五次上演《原則》,黃雪燁剛接演這個角色時,才剛從大學畢業兩年,問她為何會突圍而出,她說,「那時的導演說我有一種『烈』,但在剛烈背後,又有一份情。」導演說得玄妙,起初黃雪燁並不理解,只知道一個勁的演繹角色,因此早期的傅佩晴內心充滿忿恨,顯得咄咄逼人。但隨著閱歷漸廣,兼逢社會動盪,黃雪燁才發現一個既剛烈又柔軟的傅佩晴。


在《原則》裡,副校長在權力爭鬥下被逼調職,學生會會長傅佩晴因而發動「罷課保恩師」,推使她行動的並不只是憤怒,而是對於副校長的不捨,以及對學校的歸屬感。於傅佩晴而言,副校長是她的恩師,因著副校長用心教導,她才能學會做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若學校失去了副校長,危及的更是學弟妹的福祉。黃雪燁引用這些情節解釋,傅佩晴的魯莽衝動全是情感使然,但有些時候「感情用事」卻絕非壞事。「就如我最近讀的一本書,書裡假想出一個未來世界,那裡絕大部分職位皆由人工智能代理,唯獨法官無法被取替。我想,這就是情感的重要之處,也是我想透過傅佩晴向觀眾傳達的話。」



於最後的聽證會上,傅佩晴為保恩師而與校長對質。



我們在劇場等待發酵


村上春樹在《世界盡頭與冷酷仙境》裡寫道,「我沒辦法捨棄心,我想。不管那是多麼沉重,有時又是多麼黑暗,但有時它會像鳥一樣在風中飛舞,也可以看得見永遠」。「心」的不可或缺,在於它即使自私,但它亦讓我們敢於相信,敢於希望。快將二十七歲的黃雪燁坦言早已不再像以往那般隨心而行,因為日漸成熟而冷靜、踏實的她,彷彿與永遠青蔥少艾的傅佩晴愈走愈遠,但她仍能理解傅佩晴心中所懷抱的美好與希望,大概這就是一種心的連繫,「傅佩晴敢作敢言,不平則鳴,雖然往往是行動先於思考,感性先於理性,但我清楚知道她在爭取甚麼。」


「希望」不假於一時,即便劇中傅佩晴只是以雞蛋之脆弱敲擊高牆,黃雪燁仍相信微小的力量,「每一個人做每一件事都在播種,那怕是一齣看似無足輕重的舞台劇,但之於觀眾而言,一句簡短的對白亦可播種,希望能引發觀眾的思考,或有一天,他們會有所領悟;之於演員而言,每一個角色都在形塑我們,演戲就好比發酵,讓我們去發掘、了解、反思自己,慢慢放下一些執著。」劇中的傅佩晴尚有未竟之事,黃雪燁對此並不感絕望,她引述在演藝學院求學時老師說過的一句話:「不是做不到,只是未做到」來自勉,這句話彷如半杯水的哲學,亦是她做人做戲的信念。


這種滴水穿石的精神,恰巧與黃雪燁近年愛上的極簡主義不謀而合,因為「斷捨離」就是逐步為自己爭取更舒適的生活。「有人說,當你工作一整天後回家,即使家中堆滿了你所喜愛的物品,你也未必快樂。因為太雜亂了,你根本看不到你最喜歡的東西。」曾是購物狂的黃雪燁,一直誤以為物質能為自己帶來安全感,現在她才發現自己真正需要的是空間,在斷捨離的過程中,她重新了解到自己真正珍愛的物事,得到真正的自由。當然,要認清自己的內心不是易事,黃雪燁也強調,斷捨離不能一蹴而就,「以清理衣服為例,你無需強迫自己一次過拋棄所有衣服,即使最終只丟了兩件,又有何不可呢?」固有的生活習慣尚能以積小成多的方式「無痛斷捨離」,或許一些僵化的原則,亦能以相同的方式而改變。



讓我們期待烏托邦的存在


在這個原則相互衝突,眾人各執己見的社會,改變他人很難,隨心而行亦不容易,但無論如何,我們總要學會相信,如黃雪燁所言,「如果真能妥協,那就是一個烏托邦,但即使再異想天開,我還是期待這個烏托邦的存在。」將來的事無法預料,唯有以黃雪燁這番預言般的話作結:「其實這個訪問也如一次播種,或許有一天,你就會突然開始斷捨離了。」



網上直播

10.10.2020 (六) 19:45 HKT

限時播放至17.10.2020 (六)

23:59 HKT

HK$80 (售票截止時間:17.10.2020 21:00HKT)

購票: https://event.hermeslive.com/event/a732a72d-6dd2-44bc-a114-8205db357a65


直播詳情: https://www.hkrep.com/event/20-2/?link_id=7HmexWWQwzF

立即購票: https://event.hermeslive.com/event/a732a72d-6dd2-44bc-a114-8205db357a65



延伸閱讀

作者其他文章

陳芷盈

熱門文章

編輯推介

【虛詞.張愛玲分重作】茉莉香片

其他 | by 徐軼南 | 2020-10-28

《新聞守護者》的饑餓演練

影評 | by 葉嘉詠 | 2020-1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