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書】《文學單身動物園》:男作家都是愛情寫信師,珍奧斯汀卻說別相信情信

書評 | by  虛詞編輯部 | 2020-08-20

這個城市有一個奇怪現象:親朋戚友好日唔見,一見面例必會問「有冇拍拖?」,其煩厭程度足夠令你反檯走人,順便拋下一句「關你銀事?」。寒暄問暖變成「感情狀態騷擾」,難怪希臘導演尤格.藍西莫(Georgios Lanthimos)要拍出一部單身有罪的黑色幽默電影《單身動物園》諷刺現實。


但你不能否認,愛情的確是一種令人心神恍惚、小鹿胡亂撞的事情,不論男女,放諸四海皆準。某種意義上,愛情對每個人都公平,即便是作家、藝術家、哲學家等奇人異士,得到得不到,很多時都不由你選擇。讀《文學單身動物園》這本書,看古今中外不同名人如何在情感關係中跌盪或自強,或者不禁輕嘆:在愛情面前,我們都是一樣的人。


男作家都是愛情「寫信師」


當然,談戀愛是不能抽空去講的,不同年代自有不同的愛情觀,諸如男尊女卑、男娶女嫁等說法也折射出不同性別的差別待遇。但這些待遇不是絕對的,正因為愛情是公平的,愛情上的失意反而讓男人嚐到「苦頭」;應該這樣說,其實失戀都是公平的。


讓我們先來看作家卡夫卡(Franz Kafka)的故事。卡夫卡曾經有一句標誌性的名言:「我孤獨得像弗蘭茲.卡夫卡。」把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存在本身比喻為孤獨,是多可怕的事!不過,其實卡夫卡也非「獨」男,他曾三次訂婚,又三次悔婚,情感的湧動和難以抑止,或許才是他的苦根。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卡夫卡曾寫過海量情信,光是給第一任女友菲莉絲就有超過五百封,平均每三天半就寫一封,簡直是愛情上的「寫信師」。愛情的來襲如此折磨一個生活在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的男人,足見其威力。


熱衷於寫情信的不只得卡夫卡,《文學單身動物園》中提及的佩索亞(Fernando Pessoa)、齊克果(Søren A. Kierkegaard)等男作家,同樣喜愛以信言情。只是,這些書信來往所伴隨的,往往是情感的苦澀。佩索亞跟女子奧莉菲婭交住的十一個月中,寫了五十一封熱情的情信,卻同樣以書信表達他對情感的疑惑和後來的決裂;悔婚的齊克果亦以書信向愛人蕾姬提出取消婚約,甚至連同婚戒一同寄出。以書信作為中介的表達,或者從側面說明了男人希望言說自我,又不想直接面對對方、在情感中顯得軟弱的取態,就算不冠以「渣男」之名,也應該稱為「軟弱男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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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寫過海量情信,光是給第一任女友菲莉絲就有超過五百封,簡直是愛情上的「寫信師」。


珍.奧斯汀:不要相信男人的情信


要數在戀愛中嚐到苦果的男人,我們也可以看看寫有文青必讀書《湖濱散記》的梭羅(Henry David Thoreau)的少年往事。


二十二歲的梭羅曾經和他的哥哥喜歡上同一個女生——當時十七歲的艾倫(Ellen Sewall)——三人常常結伴同遊郊野,還在樹木刻上三人的姓氏首字,像青春電影的浪漫情節。然而,即便梭羅後來以情詩情信表達他的愛意,他的哥哥亦向她求婚,這位女生卻以冷淡的態度一一回絕。感情遭到拒絕,兩人旋即陷入情緒低谷,青春電影一下子踏進friendzone禁區,可憐哪。「因為即使是最熱情的戀人,也不會傻到去追尋永遠不變的愛。」梭羅後來這樣寫道。


But come on, James——搞錯了,是come on, Thoreau!誰說情詩情信是求偶的萬靈藥?男人求婚示愛,女人就得允諾嗎?這方面,終生未婚的英國女小說家珍.奧斯汀(Jane Austen)在她的小說《愛瑪》(Emma)裡,以女性的口吻說得準確尖銳:「女人不應該只因為男人和她求婚,或一直纏在她身旁,會寫情話綿綿的幾封信就隨便允諾。」一句說話足以令一大群好寫情信、自顧自地浪漫的男人躺著也中槍,果然是影響無數少女、叫女性學會自主的偉大作家。


要知道,即便是廿一世紀,不婚的女性也會被取笑為「剩女」,意思是「沒有人要的女人」,幾百年來婚姻都是女性的緊箍咒,承受著跟男性截然不同的壓力。生於十八、十九世紀英國攝政時期的珍.奧斯汀自然也受這套文化影響,差一點因為家庭經濟負擔而嫁給一個男人。許是受到自身經歷影響,珍.奧斯汀一直對沒有愛情的婚姻非常抗拒,甚至在1814年寫給侄女的信中如此說道:「除非你真的喜歡他,別考慮接受他的求婚。任何事都比沒有感情的婚姻要好,都可以被忍受。」要女性在愛情中尋覓自由的聲音,至今仍然鏗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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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奧斯汀:「女人不應該只因為男人和她求婚,或一直纏在她身旁,會寫情話綿綿的幾封信就隨便允諾。」


愛情或獨身,一樣得自由


都說,愛情(和失戀)是公平的,說的是你情我願,男人不必然因浪漫而得愛,女人也可以自感情中體現選擇的自由。當然,還有一種選擇的可能,就是獨身。


中國五四時期,就曾掀起一波主張女性獨身的浪潮。有別於晚清時的進步主義者提出的「自由婚姻」,五四女子甚至連婚姻都要拋棄,更在意「自由」兩字,追求女性的獨立發展。據說胡適1918年在北京女子師範學院的演講〈美國的婦人〉影響至深,他說:「美國不嫁的女子,在社會上,在家庭中,並沒有甚麼不便,也不致損失甚麼權力。他一樣的享受財產權,一樣的在社會上往來,一樣的替社會盡力。」婚姻或愛情,不必然是女人的歸宿,發展自我的才能貢獻社會,相信珍.奧斯汀也會點頭同意。又或民國第一才女呂碧城的金句最為點題:「生平可稱許之男子不多。」唯獨智性值得追求。


不過,愛情跟獨身其實也不全然對立,甚麼是一體兩面的,法國哲學家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的感情故事說得最清楚。波娃跟哲學家伴侶沙特(Jean-Paul Sartre)的愛情契約相信街知巷聞,其實她還跟法國導演朗茲曼(Claude Lanzmann)和美國情人艾格林(Nelson Algren)分別有過一段情,唯兩段情都未有結果。但對於一生致力於哲學論著的波娃來說,感情或許不在乎結果,反而更在乎兩人的意願如何結合,既是愛情,亦是獨立的個體。這就如她在寫給艾格林的信中提到:「惟有當你也想見我的時候,我們的見面才有意義。」在愛情中得自由的真諦,不過是一句「當你也想見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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