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關於Dead Body和公義的戲劇 愛麗絲劇場實驗室演布萊希特《異例與法則》

專訪 | by  黃柏熹 | 2020-06-15

一場疫症讓很多習以為常的東西改變,相聚被限制,文藝活動一一取消。唯一不變的,或許是社會上的法理和公義問題,始終值得我們思考。


疫情放緩,劇場再出發,愛麗絲劇場實驗室的「先鋒青年劇場計劃」率先帶來德國戲劇大師布萊希特的《異例與法則》,內容講述一單殺人事件,法律能否為死者伸冤,是為故事的一道脈絡。布萊希特的戲劇向來以辯證的手法呈現社會問題,導演陳恆輝和陳瑞如說,看布萊希特的戲劇就像一種對照,令我們更清楚社會上發生的事情,建構自己的立場。


透過 Dead Body 思考人性


《異例與法則》是布萊希特寫於1930至31年的劇作,屬於「教育劇」(Lehrstücke)之一。劇作講述視財如命的商人隨同苦力和嚮導啟程經商,卻因猜忌成疑,先是解僱了嚮導,後又誤以為遞水的苦力要謀害自己,錯手殺死了他。苦力的妻子和嚮導希望在法庭上為苦力討回公道,結果商人卻獲判無罪釋放。


故事的脈絡,或會使人高呼「法治已死」,但導演陳瑞如提醒我們,布萊希特的劇本更希望呈現人性的複雜。苦力遞水給商人未必是出於好心,而是怕商人斃命會連累自己失去工資,也會因而被加罪,其實是利益計算;又如嚮導為苦力伸冤看似正面,但想回頭,如果及早出手阻止,會不會更好?「布萊希特會讓你從新看清楚每一個人物的複雜性。他關心的是 why and how,一定要問『為何』,社會如何影響人物,也要知道他如何做。」陳瑞如說。


是故,演員要出演這個劇本,必須分析角色的背景和動機,更要從現實社會中取材,建立判斷和立場。導演陳恆輝形容,這正是布萊希特「教育劇」的原意,他希望參與戲劇的人,可以通過排練學習辯論思維和階級鬥爭的思想,著眼點是學生通過討論去認識:「我們以為好人壞人很易區分,但布萊希特告訴我們,好人都可以有貪念。他是非常辯證的,我們從中對照,會更清楚人性,清楚這個世界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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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布萊希特最好的辦法,就是演他的戲


去屆「先鋒青年劇場計劃」以史坦尼斯拉夫斯基為主題,歷屆的排演較常以「編作」形式,讓學員以不同素材和劇本片段構成演出。今屆一改過往做法,學員演出的將會是完整的布萊希特戲劇,兩位導演異口同聲地說:學習布萊希特最好的辦法,就是演他的戲。


「演《異例與法則》對學員來說是好好的功課,布萊希特後來流亡時寫了很多出色的劇本,思想基礎都可以在早期的作品裡看到。」陳恆輝說,今次是他第四次執導布萊希特的劇本,過往一直研究他的作品,但透過跟演員討論,才算實踐了布萊希特的理念,「而且今次的劇本不會有很重的歷史包袱,反而是一個簡單的處境,對學員來是一個好好的嘗試。」


對布萊希特來說,戲劇有兩種:一種是「迴轉木馬式」,以投入和移情為主,他自己則提倡「地球儀式」,透過敏銳的觀察力,演員以身體表演呈現社會階層,讓觀眾吸收,從而批判。陳瑞如形容,布萊希特筆下的角色「好多嘢講」,演員從不同立場中學會多角度思考,才能向觀眾表達:「這便是我們劇團很喜歡布萊希特的原因,亦對我們產生了很深的影響;一來,我們會有訊息希望傳遞給觀眾,二來我們重視角色的思維與處境。」


寓教育於戲劇 疫情下重回劇場初心


愛麗絲劇場實驗室的「先鋒青年劇場計劃」今年來到第六屆,由最初以大學生為主,到今年聚集了不同背景、不同年紀的學員,形成一個學習與戲劇並行的研習室。寓教育於戲劇,除了是布萊希特的理想,也是「先鋒青年劇場計劃」的目標。


學員中既有文藝青年,也有喜歡寫詩的速遞員、對戲劇感興趣的法律從業員,本身有經驗的戲劇人亦藉這機會梳理自己,找回動力。二十課的時間裡,來自不同範疇的學員還可以互相分享自己的看法,豐富對劇作的認識。「老套啲講就是『擦出火花』。布萊希特自己都說過,他希望演員在過程中觀察社會,read、read、read,然後才回來排戲。」陳瑞如提到,上課時他們會要求學員透過觀察認識社會,「當你懂得評論的時候,自自然然會懂得演。」


今年疫情,多多少少對劇團帶來影響,譬如早前因限聚令暫停了見面。但疫情放緩後,學員反而更珍惜每次見面的機會,九成時間都齊人。「香港習以為常的情況是個個都唔得閒,但現在難得可以聚在一起,而劇場本身就應該如此,那種精神好似回來了。」陳瑞如說,「亦發覺今次真的很想入台,因為等場地重開等了很久,也怕會失去這個機會。人就是這樣,習以為常的東西原來可以突然沒了,你會更珍惜它,再唔捉緊就乜都冇嫁喇。」


隨著疫情放緩,愛麗絲劇場實驗室今次演出《異例與法則》,會是首批重回劇場的表演團體。雖然因為防疫條例緣故,本來 300 個觀眾席會減少至 90 個,但陳瑞如說:「這種情況下,你咪面對佢囉,跨過它又會有新的發現。」每次演出,原來也是一種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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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鋒青年劇場計劃《異例與法則》

編劇:貝托爾特.布萊希特

聯合導演:陳恆輝 、陳瑞如

19-20.06.2020(五、六)8pm

21.06.2020(日)3pm

沙田大會堂 文娛廰

$150、$120*、$100**

門票現於城市售票網發售


*愛麗絲劇場研究室會員/百老匯電影中心VIP會員(於購票時出示有效會員證)

**六十歲或以上人士及全日制學生(優惠票數量有限,售完即止)/綜合社會保障援助受惠人/殘疾人士及看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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