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姿畫態：江啟明回歸大自然》 序文──我讀樹言樹語

江老師說「今回我要畫樹，但有筆記，我對樹有心得要說。」真好，我不懂畫畫，可卻愛樹，要向江老師學習樹。

一幅幅寫實的描繪，好多是我平日路經看到的，也有曾特別遠道去拜訪過的。「樹木看似沒有表情，細看各有性格」，一切重點在「細看」，如何細看？乃在看樹、畫樹的人，有沒有細察樹的深層。怎樣才算進入樹的深層？除了認知生物屬性知識外，最需要的是「不單要用『心』，還要入『靈』。」

江老師說：「我個人一向主張藝術的最高境界是屬靈的，即超越人類思維，超越肉眼所見的現實。我繪畫的藝術形式是具象的寫實，我要通過這形式，去表達我對靈性的追求，從大自然深入洞悉物體的內裏本質本性。」藝術家追求的「要超越專業，進入『無我』的靈性層面，與宇宙溝通。不單要用『心』，還要入『靈』。」　　

甚麼叫屬靈的？江老師用傳統的儒家思想來詮釋：「『天人合一』的人和自然高度和諧統一。我之所謂藝術最高境界是屬靈的，亦即把自己提升到反璞歸真，與自然融為一體。」就是樹與人均應有的生存特質。真正的藝術家才能發掘這些特質，掌握、描繪這些特質。

「靈」， 好像說得太抽象，有點虛，我試舉兩幅作品為例，相信可以踏實些。讀到這句文字：「這幅畫的靈魂放在偏中較淺色的年青樹幹上」，我趕緊集中視線在〈槿（一）〉圖上。（見47頁）。果然，偏中的一棵樹身顯然淺色些，卻有一種很特別的光，與旁樹不同。如果不是文字提醒，看畫的人就會錯過了。這就是藝術家尋得青年的樹的靈。

《生命的頌讚》（見166 頁）畫的不算樹，但都是植物，有枝有葉，可以稱之為弱勢的樹。江老師說：「一切有生命的動植物，來到這地球上，就要生存，要生存就要去爭取。《生命的頌讚》畫面中的植物，種子偏落在梯級的罅縫中，為了生存除了向上爭取陽光外，還要吸取地下的水分，這是一種面對當下的勇氣，值得我們人類去歌頌。」罅縫中為生命存在而勇於爭取應有的陽光與水分，不為名利，這特質就是靈。

這本畫與文字合成的畫冊，當然不止於說樹。樹必然與土地發生不可分割的根源關係，故也見世界各地緣之靈。同時更是江老師要把對藝術追求心得，授意給後學者，殷切叮嚀。一切足見老師對藝術生命的執着……此種種心之靈，盡在樹言樹語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