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展有感：我們的自由與文化在枯竭中

今天去香港書展逛了一下。說幾句很個人的感受。

一，香港的出版業，相較於台灣，以書的出版質量來說，倒退得真是很厲害。那個差距，我感覺已經很大很大。大家如果對我所說有保留，可以自己逛一圈香港書展，看看有什麼書和有什麼講座，然後明年二月去逛逛台北書展，自能判斷。大陸的出版自由嚴重受限，但以書的質量來說，情況也比香港好許多。

二，為什麼會這樣？原因有許多，我不是行內人，不敢妄說。但有一點我頗肯定，就是和我們的出版自由和言論自由空間不斷萎縮絕對有關。如果這種情況持續下去，香港整個出版、文化和教育生態，一定愈來愈糟糕。

三，香港書展的主辦單位是貿易發展局，而貿發局是個半官方單位。明白這點，許多關於書展的問題，其實就很清楚。

2014年的雨傘運動，肯定是香港書展的分水嶺。變化是如此明顯。教人詫異的，是我見不到有多少媒體和評論人留意這個變化，並作出深入報導。

最明顯的，是香港書展過去幾年的主題：武俠、旅遊和愛情。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和整個時代脫節。還有什麼比這個更荒謬？！相較於此，那個書展海報設計的品味問題，實在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

貿發局的人知道這個很荒謬嗎？我想當然知道。知道而又不得不如此，便是悲哀和無奈了。

四，我們經常說溫水煮蛙，無知無覺，直到臨終一刻，才驚覺錯過了和失去了多少的美好。我有點覺得，我們大抵現在就是這樣。獨立的媒體愈來愈少，獨立的有質量的出版愈來愈少，許多聲音許多作品根本出不來，文化土壤遂愈來愈貧乏，下一代的讀書和精神生活遂跟著蒼白下去，而我們慢慢習以為常，同時也沒多少人覺得需要為此負上那怕丁點的責任。

也正因為此，對於許多一直在努力苦守的出版人編輯人書店人寫作人，我有最大的敬意和感激。據說，這些都是夕陽行業。只是我們不要忘記，我們活在文化之中。到有一天，我們的文化枯竭了，我們每個人都會渴死，無人可以倖免。

（獲作者授權轉載，特此致謝。原文刊於作者Facebo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