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同志,跟住去邊度?】幾則小事

散文 | by  林三維 | 2019-11-15

本故事純屬事實,如有雷同絕對正常

1)

烈日當空的下午,倫敦Piccadilly Circus擠滿了人,有別於平日人來人往,遊客、本地人手持好幾個購物袋的情況,大家站在連鎖時尚店門外,一個個身影擋去櫥窗的華衣。大家堆在馬路兩旁,待巡遊花車逐一進場,你同樣趁熱鬧,身穿一件彩虹 T-shirt,好不容易迫進人群,在頭髗和頭髗之間,瞄到花車上美艷動人的扮裝皇后。無數人高舉彩虹旗,赤裸上身,馬克筆在胸前寫上「和平」和「愛」。陌生人踐踏你的白鞋,手肘不經意撞向你的臉。你亞洲人,天生身型短小,鼓起臉頰,滿肚子是氣。但你心底明白,人多是好事,動作本是無心。

遠離人群,街上的人喜樂依然,周圍都有道路障礙和汽車管制,你沿著泰晤士河步行,終於來到千禧橋。橋上無人看風景,橋面太窄了,和其他橫跨泰晤士河的橋相比,簡直像大海上的一根幼牙籤。你一向喜歡只為人建設的千禧橋。今天,大家的情緒特別高漲,面對人頭湧湧,你竟然湧起巴不得回家的衝動。

「Sorry!」你提高音量地說,語氣著實沒半點歉意。

「Excuse me。」補上幾句咳咳,頭也不回,繼續縮頭彎腰在人群中穿梭。

「Of course, babe。」

倏地,一隻粗大的手把重量壓向你的肩膀,陌生人的手在你的皮膚反覆搓揉,來回三秒,你反應性地抖抖身子,迎上對方的眼波,比你高出好幾個頭的金髮男子補上一句話。

你來不及思恃,拋下一句:「No problem。」急急慌忙而逃。「真的no problem嗎?」內心自動用廣東話咀嚼那一句話。「不好意思,寶貝,我必需要叫你做寶貝。」 還有那隻手的動作,儼如《Call me by your name》Oliver硬要為Elio放鬆肌肉的一樣。

你想起今天是什麼日子,在那名陌生人眼中,橋上擦身而過的人都可能是男同志。被誤認為一員的你,竟泛起政治不正確的沾沾自喜。


2)

「你知道嘛,我是個感情很強烈的人。」

「啊?」你停止轉動手中的墨水筆,直望在國際藝壇上初露鋒芒的藝術新星,健美身型,及肩黑髮以及一雙綠眼睛。藝術家昨晚才抵達香港,雙眼炯炯有神,看似不受時差影響。

她的說法引起你好奇,是的,你對她的畫作大致無感,該問的都問了,比起抽象深澳的藝術理論,你更喜歡聽八卦。

「你是說作畫嗎?意思時,你的畫作帶有強烈情感?」藝廊公關坐在你們身旁,傾聽對話。

「噢,是的。但也泛指我對身邊所有事物的態度,當我全情投入做一件事時,其他事完全做不來。不知你有沒有留意,由大學一年級直到畢業的頭幾年,我的藝術作品產量很少。」

她續說:「我對上一個談戀愛的對象是女生,我真的很愛她,那7年時光如同童話,就是我們會為對方寫歌,完全是轟轟烈烈的愛情。」

她望向空氣的一點,思緒飄到回憶裡去,接下來的三分鐘,她滔滔不絕訴說7年感情如何甜蜜,她們何其純真。

「現在呢?」

「現在男友的性格倒是很平實。」說罷,她淺淺一笑低眉。

訪問完畢,你環望白牆上數十幅畫作,忽然對她和前度分手的原因瞭若指掌。


3)

你是一朵壁花,卻非少年。至少,不像《The Perks of Being a Wallflower》的Charlie般俊俏,但你的確和他一樣,在舞會裡獨自站在牆邊,低頭輕咬可樂罐的吸管。

置在舞池中央上方的舞光燈閃過不停,你用手擋去閃爍眩目的七彩光線,嘗試在人群中尋找對象。

但願有一名願意和你交談的對象。

原以為一切簡單,你來到這個新地方,選擇在同志學術研討會做義工,不過以為在同志堆內比較容易認識新朋友,怎料你一開口便夾著脷。

對方的個子比你矮,白色T-shirt和洗水牛仔褲,抽煙的動作有點豪邁。

「嗨。」你先開口,語氣間釋出善意。

對方抬頭看你,揮揮指間的煙,「嗨。」

你想跟她說,今早開會時剛見過面,但你想說些別的,嘗試在對方心目中留下深刻印象。

「我也是同志。」

「哦。」對方回應時漫不經心,況且,在場的人大都是性別流動。

「世界上有種東西叫Gaydar(同志雷達,能夠從相貌判斷一個人是不是同志)。那麼,我未開口前,你看得出我是同志嗎?」

對方饒有趣味地看你,呼出長長的煙圈,「啊,天啊。不會。」

「你知道用外貌去判斷一個人是一件很沒禮貌的事嗎?」她補上輕輕一句,拂袖而去。


4)

在眾人三番四請下,男同事欲拒還迎示範如何使用Grindr。

「咦,你們的個人介紹通通只有Emoji。」女同事湊近手機螢幕說。

「你們那麼喜歡吃嗎?」女同事不斷掃手機螢幕。

男同事說:「基本上,男人是以下半身思考的動作,男同志也不例外。」

接下來,他為大家帶來Emoji的全新詮釋。

「男人的思想很簡單,你看到Emoji的外型就是什麼。」片刻,同事們爆出一陣竊笑。

你伴著笑,卻不明白笑位在哪,不見得那些行為有多出其不意。

「好啦,大家也知道茄子和桃的Emoji代表什麼意思吧?我出題考考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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