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去一年多來,關於AI生成小說的爭議從未停歇,網絡上分享辨別AI有哪些特徵的心得亦多不勝數。然而,馬里蘭大學與Google DeepMind研究團隊於今年4月聯合發表的一篇論文《StoryScope:探究 AI 小說的特質》(StoryScope : Investigating idiosyncrasies in AI fiction),指AI與人類在建構故事的底層敘事邏輯上存在著根本性的差異,並非單靠修改提示詞、變換句式或微調標點符號就能輕易掩飾。

新加坡作家張曦娜近月出版新作《歡樂島》,邀來范銘如撰序論。序中,范銘如指出書中十篇小說多以新加坡的真實地景命名,張曦娜結合地誌學與庶民視角,戳破星國光鮮亮麗的建國神話。有別於官方主流論述,張曦娜以內斂節制的文筆,觸及冷藏行動與華文打壓等敏感歷史,刻畫政治受難者家屬及女性在大時代下的無聲創傷,令書作拼湊出被消音的底層記憶,更為在國家進步洪流中遭犧牲的小人物留下見證,讓他們重新獲得可見的形狀。

香港導演邱禮濤自資800萬拍攝的電影《我們不是什麼》,自上映以來贏得影迷及眾多文化人口碑。為此,虛詞編輯部組成小輯,收錄5篇文章:虛詞編輯部整合電影劇情及一眾文化人評價,讓各位細看電影的精妙之處;林懿秋專訪邱導一文中,分享導演在創作時的所思所想,以及談論這位人文主義導演近來閱讀了哪些著作;易山的影評則指電影如何刻劃草根階層的困境,延伸至香港人的未來;葉嘉詠則細談戲中母愛與人生終點的哲思,又分析巴士在為何在戲中成為重要符號;雙伊則以戲中底層人物「百忍」日常,反思社會上憤怒情緒的惡性循環的清況。

雙伊傳來《我們不是什麼》觀後感,坦言起初對戲中BL題材有所保留,再觀影後發現電影實以BL為引,刻畫出香港底層邊緣人物所面對的社會惡意與壓抑。雙伊以戲中底層人物「百忍」的日常,繼而想起自己職場往事,反思社會上憤怒情緒的惡性循環,並為昔日的情緒失控懺悔。雙伊讚賞導演邱禮濤那敍事與分鏡功力,期許自己年歲漸長仍保持開放,不因偏見而中途離場,並反思「為未必理解之人與事,開一扇窗」,讓對話平靜流動。

北藝大人文學院副教授顧玉玲早前於「Damn True Festival真的故事節」主持勞工文學,為誰而寫?談當事人創作」論壇,邀來皆以工人身份寫作,來自中國的胡小海與范雨素,以及台灣的陳昌遠大談怎麼開始寫作及創作過程。胡小海在縫紉機的噪音中,以詩鎮定自己,從廢紙與盜版字典中長出文字;范雨素做保潔與月嫂,將沉重人生寫成奇幻小說,形容寫作就像「想吃龍蝦」一樣照顧自己的精神世界;陳昌遠在印刷廠的機台旁把句子塞進口袋,詩集《工作記事》記錄了流水線上「都已經知道了」的固定與寂寞。

許瀚尹傳來《安娜》劇評,指出女主角誘墨的逆襲並非偶然,而是基於她對社會博弈規則的精準洞察與策略性操控,呈現出社會晉升中的自我異化悖論。她的崛起揭示了階層遊戲的深層邏輯:道德因情境而異,規則為強者靈活、為弱者設限。誘墨以換位思考與符號資本操弄為武器,將底層的壓抑轉化為向上的動力,刺穿了精英階層虛偽的道德敘事,成為對階層固化的反抗史詩,也是獻給所有社會變形者的存在主義悲歌。